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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在肆虐,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变故奏响挽歌。行宫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滚烫,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凝固的寒意。
萧辞躺在龙榻上,双眼紧闭,面如金纸。
那一身染血的战袍已经被剪开,露出的胸膛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一张狰狞的蛛网,正在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张一缩,疯狂地向着心脏和大脑蔓延。
太医们跪了一地,一个个抖得像筛糠,却束手无策。
这不是病,也不是毒,是蛊。
是南疆皇室最阴毒的情蛊。
“母蛊呢,把那个妖女带上来。”
赵云澜双眼赤红,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皇上,恨自己没能早点杀了那个祸害。
两个御林军拖着半死不活的拓跋灵走了进来,重重地扔在地上。
此时的拓跋灵,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模样。
她浑身是泥,头发散乱,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般的疯狂,也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给老子把母蛊交出来。”
赵云澜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刀锋抵在她的脖颈上,割出了一道血痕,“否则我现在就剐了你。”
“咳,咳咳。”
拓跋灵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难听,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无能。
“杀啊,你杀啊。”
她挺起脖子,主动往刀口上撞,眼底满是挑衅。
“母蛊就在我的心里,是用我的心头血养着的,它早就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了。”
“只要我死,母蛊必死,母蛊一死,你们的皇上就会脑浆迸裂,跟我一起下地狱。”
“来啊,动手啊,能拉着大梁皇帝陪葬,我这辈子值了。”
赵云澜的手僵住了。
他不敢赌。
他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萧辞,握刀的手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死局。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杀不得,放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被那只该死的虫子一点点吞噬生机。
沈知意跪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萧辞那只冰凉的手。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此时此刻,她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总是嘲笑她贪吃、却又在危急关头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别死。】
【萧辞,你别死。】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你在,我就有红烧肘子吃,你金口玉言,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国库里的钱全花了,把你那些古董全砸了,还要在你坟头上蹦迪。】
她在心里放着狠话,可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系统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都在敲打着她的神经。
距离脑死亡,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真的没办法了吗。
真的要看着他死吗。
“统子。”
沈知意在脑海里绝望地呼唤,“出来,我知道你在,别装死。”
“你不是说你是高维产物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这点小虫子你都治不了,你还算什么金手指。”
“给我个方案,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救他。”
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那道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
【滴。】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
【正在检索紧急救治方案。】
【检索完毕。】
【方案一:杀死母蛊宿主拓跋灵,利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差,强行剥离母蛊,成功率:零点一,不推荐。】
【方案二:使用系统商城特殊道具,高维生物引流器。】
沈知意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引流器?那是干什么的?能把虫子弄出来吗?”
【回答宿主:高维生物引流器,利用跨维度的能量磁场,可以在不伤害宿主大脑的前提下,强行吸附并剥离低维度的寄生生物,也就是那只子蛊。】
【该过程不需要母蛊配合,直接物理移除。】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沈知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在心里大喊。
“换,快给我换,多少积分?我现在就换。”
她这段时间虽然花了不少,但靠着吃瓜、打脸、还有这次平定叛乱的奖励,积分库里还是攒了不少家底的。
那可是她准备用来兑换“现代养老大礼包”和“时空穿梭券”的棺材本。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该道具属于规则级物品,价格昂贵。】
【兑换价格:宿主当前所有剩余积分。】
【并且,因为强行干涉本位面生死法则,系统核心能量将耗尽,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在此期间,系统商城永久关闭,智能语音助手下线,仅保留基础扫描与生命监测功能。】
【是否确认兑换?】
所有积分。
清零。
商城关闭,助手下线。
也就是倾家荡产,而且外挂还没了一大半。
沈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好不容易攒到了五位数的积分余额。
那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无数次在心里盘算着以后出宫去买地、买房、包养小白脸、过上富婆生活的底气。
现在。
为了救这个男人,要全部清零。
一夜回到解放前,还要变成“残废版”系统。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床上的萧辞。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峰紧蹙,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戏谑和掌控一切的脸,此刻却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如果没有他。
哪怕有再多的积分,再多的钱,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她又能活多久呢。
他是暴君。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老虎扑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人。
钱没了可以再赚。
分没了可以再刷。
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换。”
沈知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全换了,一个子儿都不留。”
“萧辞,你给我听好了。”
她看着昏迷中的男人,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道。
“老娘这次可是把棺材本都搭进去了,你要是醒了不给我报销个十倍百倍,不把国库钥匙交给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还要把你写进史书里,说你是史上最败家的皇帝,也是最费钱的男人。”
【滴。】
【交易确认。】
【积分清零中。】
【道具‘高维生物引流器’已发放至宿主右手掌心,形态伪装:无形气劲。】
沈知意只觉得掌心一热,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在手心里汇聚。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赵云澜,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云澜正红着眼跟拓跋灵对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知意。
只见这位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福嫔娘娘,此刻脸上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惊慌。
她那一身狼狈的骑装还没换,头发也散乱着,但她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娘娘,您。”
“我说让开。”
沈知意推开挡在床前的太医,径直走到床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拓跋灵。
“你说你的母蛊在你心里,你死了他也得死?”
沈知意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手段。”
“你的那些虫子,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垃圾。”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缓缓覆盖在了萧辞的眉心上方。
距离皮肤只有一寸。
那里,正是蛊虫盘踞的位置。
“出来吧,你这个害人精。”
沈知意在心里低喝一声,启动了引流器。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沈知意,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是在祈福,还是在做法。
只有沈知意能看到。
随着引流器的开启,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瞬间穿透了萧辞的头骨,锁定了那只正死死咬住脑干的红色蛊虫。
那只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
萧辞的身体随之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按住他。”
沈知意大喊,“别让他动。”
赵云澜虽然不懂,但立刻冲上来,死死按住了萧辞的肩膀。
“吸。”
沈知意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掌心那股吸力越来越大。
那只红色的线虫,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那深深扎入神经的触须,被一根根强行拔出。
那种痛苦,不亚于抽筋剥皮。
萧辞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
终于。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萧辞的眉心处,皮肤突然鼓起了一个小包。
那个小包在疯狂地游走,挣扎,最后啵的一声,破皮而出。
一条细长、猩红、还在疯狂扭动的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接飞到了沈知意的手心里。
然后。
瞬间化为了一滩黑水,蒸发殆尽。
引流器的力量太强,直接把它给物理超度了。
与此同时。
跪在地上的拓跋灵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噗。”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混杂着一只已经碎裂的黑色虫尸。
那是母蛊。
子蛊被强行剥离销毁,母蛊受到反噬,当场暴毙。
“不,不可能。”
拓跋灵看着地上的虫尸,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你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
沈知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随着蛊虫的取出,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空了。
那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也是积分清零后的空虚。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死。”
“终于没死。”
她看着床上。
那条要命的虫子已经没了,眉心的伤口只流了一点血,很快就止住了。
萧辞脸上的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皇上。”
赵云澜激动得热泪盈眶,“皇上的脉搏稳住了。”
太医们也赶紧围上来,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一个个直呼奇迹。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沈知意瘫在地上,虽然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但心里却是踏实的。
人救回来了。
钱虽然没了,但只要萧辞活着,以后总能赚回来的。
她看着床上的男人,等着他醒来,等着听他那一贯毒舌却又带着宠溺的声音。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辞脸上的黑气是退了,脉搏也稳了。
但他依然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统子。】
【系统。】
【怎么回事,虫子不是取出来了吗。】
【他怎么还不醒。】
脑海里,原本因为完成任务而应该静默休眠的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极其冰冷的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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