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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不服。萧辞那个眼神扫视全场,满朝文武,甚至连太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就是帝王的威慑力。
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在这大梁的天下,他说白的是黑的,那就是黑的,他说绿光是祥瑞,那就是祥瑞。
沈知意站在萧辞身边,感受着那只大手里传来的温度,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庆祝了。
【稳了,这波稳了。】
【以后我就是官方认证的吉祥物了,谁敢动我,那就是跟大梁的国运过不去。】
【不过有一说一,暴君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我强多了,指鹿为马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以“天降祥瑞”画上句号的时候。
萧辞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他松开握着沈知意的手,并没有坐回龙椅。
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已经彻底傻眼、脸色惨白如鬼的拓跋灵面前。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种眼神,不再是刚才看沈知意时的纵容和回护,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冰冷、极其厌恶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堆发烂发臭的垃圾。
拓跋灵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皇,皇上。”
她声音颤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真的是妖法,您不能被她骗了啊。”
萧辞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突然微微皱眉,鼻翼耸动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极其难闻的味道。
然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抬起手,用袖口掩住了口鼻,身体极其明显地后仰,拉开了与拓跋灵的距离。
“什么味儿。”
萧辞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
“灵嫔,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腐烂的鱼骨头味道?”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鱼骨头?
大家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刚才因为沈知意身上那股霸道的“卤煮臭豆腐味”太冲,掩盖了一切。
现在离得近了,再加上沈知意站得远了些,大家果然在拓跋灵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的、类似于死鱼烂虾的味道。
拓跋灵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那是她为了提炼磷粉,亲手处理那些腐烂鱼骨时留下的味道。
虽然洗了很多遍,但那种尸臭味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洗不掉。
“没,没有,臣妾身上只有熏香。”
拓跋灵还在狡辩。
萧辞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藏在身后的手。
“熏香?”
“朕在边关打仗多年,见识过不少南疆的手段。”
“这种味道,朕熟悉得很。”
萧辞上前一步,逼得拓跋灵退无可退。
“这是南疆细作专门用来装神弄鬼的‘鬼火粉’吧。”
“用腐烂的鱼骨、尸骸,混合特殊的药水炼制而成。”
“涂在人身上,或是洒在空气中,遇风则燃,遇暗则亮,发出幽幽绿光,以此来制造妖邪降世的假象,蛊惑人心。”
轰。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妖孽显灵,所谓的绿光,根本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搞出来的把戏。
她把那种恶心的粉末弄到了福嫔娘娘的衣服上,想在寿宴上陷害娘娘是妖孽。
好毒的心思。
好脏的手段。
“原来是你。”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宫嫔,简直是其心可诛。”
“亏她还自称圣女,我看是毒女还差不多。”
周围的大臣和嫔妃们瞬间炸了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要把拓跋灵淹没了。
就连刚才还帮着她说话的太后,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她虽然想除掉沈知意,但她更在乎皇家的颜面,更在乎自己的寿宴。
如今真相大白,这一切都是拓跋灵搞的鬼,甚至还把那种污秽的“鬼火粉”带进了她的慈宁宫。
这是在打她的脸。
这是在给她添晦气。
“混账东西。”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拓跋灵怒骂。
“哀家好心让你出冷宫,给你机会赎罪,你就是这么报答哀家的?”
“弄些烂鱼臭虾来装神弄鬼,把哀家的寿宴搞得乌烟瘴气。”
“你这哪里是来献艺的,你分明是来给哀家添堵的。”
拓跋灵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萧辞竟然连这种偏门的“鬼火粉”都知道。
她也没想到,太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不是的,太后您听我解释。”
拓跋灵扑通一声跪下,想要去抓太后的裙摆。
“滚开。”
太后嫌恶地一脚踢开她,“别用你的脏手碰哀家,一股子死鱼味,恶心。”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风光无限、想要一雪前耻的南疆圣女,此刻彻底沦为了过街老鼠。
萧辞看着瘫在地上的拓跋灵,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灵嫔拓跋灵。”
萧辞的声音冷酷无情,宣判了她的结局。
“心术不正,行事阴毒。”
“先是纵容毒虫惊扰圣驾,如今又在太后寿宴上装神弄鬼,陷害宫嫔,甚至将这种污秽之物带入宫禁。”
“桩桩件件,罪不可赦。”
“来人。”
御林军立刻上前,按住了拓跋灵。
“扒了她的舞衣,拖下去。”
萧辞一挥衣袖,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即刻送回冷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许她踏出冷宫半步。”
“既然她喜欢玩这些鬼火虫子,那就让她在冷宫里玩个够吧。”
“不,放开我,我是南疆公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拓跋灵疯狂挣扎,发髻散乱,状若疯妇。
但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她被粗暴地拖了出去,那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虽然还有些尴尬,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怪味,但至少,那盏最大的绿灯泡和那个最大的麻烦都解决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被拖走的拓跋灵,心里却并没有那种大获全胜的轻松感。
【赢了?】
【这就赢了?】
【虽然看起来很爽,但我这心里怎么有点突突的。】
沈知意摸了摸胸口,脑海里的系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反而是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回想起刚才拓跋灵被拖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
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还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不是认输的眼神。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准备把命都压上去梭哈的眼神。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系统提示,这个女人的黑化值已经爆表了。】
【按照一般宫斗剧的套路,反派在这个时候往往会憋个大招。】
【她还有底牌?】
【她都被关进冷宫了,还能有什么底牌?】
萧辞走到她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里的冷汗。
“怎么了,手这么凉。”
萧辞低声问道,语气关切。
沈知意抬头,看着萧辞那张英俊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吓着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反正有暴君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宴会继续。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草草收场之后,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
深夜。
冷宫深处。
这里比上次还要荒凉,还要阴森,连看守的太监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了晦气。
拓跋灵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披散,那一身原本用来魅惑君王的舞衣已经被扯得稀烂。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她在冷宫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输了。”
“全都输了。”
拓跋灵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美色不行,蛊术不行,陷害也不行。”
“那个女人,就像是有天助一样,无论我做什么,最后都会变成她的踏脚石。”
她抬起头,透过破烂的窗户,看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
碧色的眼瞳里,流淌出两行血泪。
既然如此。
既然常规手段赢不了。
那就毁了这一切吧。
“南疆没有输。”
“我也不会输。”
拓跋灵猛地举起剪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她没有止血,而是将那只流血的手腕,伸向了怀里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黑色的、散发着寒气的小木盒。
盒子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毒虫。
只有一只通体血红、背生双翼、长得像蝉又像蛾子的诡异生物。
它正在沉睡。
但随着鲜血的滴落,那只虫子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主人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它醒了。
它张开吸盘一样的口器,贪婪地吮吸着拓跋灵的鲜血。
随着血液的流失,拓跋灵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那是“情蛊”。
也是“死蛊”。
以命换命,以血饲蛊。
只要种下此蛊,中蛊者就会对下蛊者产生一种至死不渝、无法违抗的依恋和服从。
哪怕让他去死,他也会甘之如饴。
但这蛊虫极为霸道,一旦种下,两人的性命便连在了一起,同生共死。
这是禁术。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
冷宫阴暗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正在喂蛊的拓跋灵,声音低沉沙哑。
“公主想好了吗。”
“这一步迈出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拓跋灵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只已经喝饱了血、变得红艳欲滴的蛊虫,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回头路?”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转过身,将那个装着蛊虫的盒子递给那个黑衣人。
那是恭亲王埋在宫里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她最后的盟友。
“把这个带出去。”
拓跋灵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诅咒。
“告诉王爷。”
“我要让大梁的皇帝,变成我们手中的狗。”
“三日后,月圆之夜,便是下蛊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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