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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映雪的院子。君傲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
梅映雪站在他身后,手掌贴在他背心,温润的真气缓缓渡入。
“娘子,”君傲忽然开口,“我刚才表现如何?”
梅映雪的手顿了顿。
“你本能一招击败她的,却非要耗费心力与她周旋!”她声音平静。
君傲挠挠头:“人家毕竟是公主,总要给她留点面子嘛。而且……她那一剑‘心寒’,确实不错,我想看看。”
“我还以为你怜香惜玉了呢。”梅映雪收回手,走到他对面坐下。
“那个女人不简单。”君傲正色道。
“当然不简单。”梅映雪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不然李寒衣怎么会选她做传人?”
她推了一杯给君傲:
“不过她比起你来,还是要差上许多!”
君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名分已定,我们何时成婚?”
梅映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急了?”
君傲脸一红:“不是……就是问问。”
“等爹回来再说吧。”梅映雪说,“他去了北境巡视,至少还要一个月。”
“好吧。”
“不过,”梅映雪忽然倾身向前,靠近他,“我有种感觉,那个女人……可能爱上你了。”
君傲:“不能吧?我与她只是政治联姻,而且才刚刚认识几天……”
“我是女人!”梅映雪坐回去,端起茶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君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夜渐渐深了。
君傲睡不着,提着剑来到院中练剑。
惊鸿剑在月光下划出清冷的弧光,一剑一剑,不疾不徐。
他还在回味白天那一战。
怀安的“心寒”确实精妙。
若不是他三年磨一剑,恐怕真会着道。
正练到第三遍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谁?”君傲收剑。
铁蛋从阴影中走出,低着头:“世子,我家公主有请。”
君傲皱眉:“这么晚了,公主找我何事?”
“奴婢不知。”铁蛋声音平静,“还请世子随我来。”
君傲犹豫片刻。
他想起梅映雪的话。
那女人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带路吧。”他说。
铁蛋转身,君傲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回廊,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君傲忽然开口,“姑娘叫什么名字?来了这些天,还不知如何称呼。”
铁蛋脚步不停:“铁蛋。”
君傲的表情有些奇怪:“铁……蛋?”
好好的姑娘,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铁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对我们这些下人来说,叫什么都一样。阿猫阿狗,或是铁蛋石头,没什么区别。”
君傲沉默了片刻。
“我倒不这么认为。”他说。
铁蛋脚步顿了顿,但没停。
“人生而平等,名字是父母给的,是人生的第一个印记。叫铁蛋也好,叫明珠也罢——人本身的价值,不该被一个名字定义。”
铁蛋终于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向君傲。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里面有一种君傲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惊讶,像是困惑,又像是……
某种被触动的东西。
“世子真这么认为?”她轻声问。
“当然了。”君傲笑了笑,“你看我镇南王府,可有打骂下人?可有将人不当人看?”
铁蛋沉默。
是啊。
来了好几天了。
这偌大的王府,从管家到扫地的小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见了主子会行礼,但不会战战兢兢。
昨天中午。
她见过王府的厨娘因为孙子生病,向管家请假,管家二话不说就准了,还让账房支了二两银子让她带去看大夫。
她见过小厮打碎了管家最喜欢的砚台,管家也只是摆摆手说“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这和她熟悉的皇宫,完全不同。
“人生来……不是有高低贵贱之分吗?”铁蛋小声问。
君傲看着她:
“我娘常说,人生来平等,只不过这世道不公罢了。”
“有人生在皇家,有人生在农家。有人锦衣玉食,有人食不果腹。这不是人的高低,是命的不同。”
“可命不能定终身。”他顿了顿,“我娘还说,只要心是正的,路是直的,哪怕出身微末,也配得上尊重。”
铁蛋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八岁那年被卖进宫。
因为偷吃一块点心被嬷嬷打得皮开肉绽。
想起十二岁那年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想起十五岁那年被派去伺候怀安公主,公主看她机灵,赐名“铁蛋”。
像赐给一条狗一个名字。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命。
下人就是下人,主子就是主子。
人生来有高低贵贱,这是天经地义。
可今晚,这个南王世子站在月光下,对她说:人生而平等。
他说:命不能定终身。
他说:只要心是正的,路是直的,哪怕出身微末,也配得上尊重。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
像冰封的河面,被春风吹开第一道裂痕。
“铁蛋姑娘?”君傲见她不动,轻声唤道。
铁蛋回过神,低下头:“世子,请。”
她转身继续带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君傲跟在她身后,没看到……
在她低头的瞬间,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把下人当人看。
怀安的房间到了。
铁蛋停在门外,躬身:“世子,请。”
君傲刚要推门,铁蛋忽然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君傲被推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
君傲站稳,抬眼看去——
然后愣住了。
房间内,烛光暖黄。
怀安躺在床榻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
鹅黄色的轻纱下,肌肤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枕上,像铺开的墨绸。
她侧躺着,一手支着头,一手随意搭在腰间。
纱衣的衣襟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
眼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媚意。
“世子,”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像化开的蜜糖,“你来了。”
君傲喉结动了动。
“公主这是……”
“我美吗?”怀安打断他,缓缓坐起身。
纱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她也不拉,就那么任由它挂着,露出半边香肩。
君傲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靠!
真让映雪说中了!
这女人……爱上我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公主,夜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有不妥。”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若公主有事,不妨明日再……”
“明日?”怀安笑了,笑容妩媚又危险,“明日……就来不及了。”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他走来。
纱衣的下摆很长,拖在地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世子,”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白天你赢了我,我很佩服。”
“可有些事……不是比武就能定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
君傲浑身一僵。
“比如,”怀安的声音更软了,像带着钩子,“谁先……得到你的心。”
烛光摇曳。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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