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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是穿越飓风带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之一。姬无双与林巧儿在望风镇购置的这艘“青鸾舟”,属于中型飞舟,以轻灵、坚固和良好的抗风性能著称,在散修中算是不错的货色。舟身铭刻着密集的避风、稳固符文,船首更镶嵌了一块能吸收部分风灵之力转化为动力的“聚风石”。离开望风镇的第五日,他们已然深入飓风带边缘近万里。按照地图标记,前方不远处应该就能抵达废弃的“乱风渡”。
然而,飓风带之所以被称为死亡区域,就在于其变幻莫测、毫无规律可言的狂暴天象。
起初只是比往常更加剧烈的颠簸,灰黄色的风墙仿佛近在咫尺,罡风呼啸,吹得青鸾舟的护罩光芒明灭不定。林巧儿全力操控着飞舟,试图寻找相对平稳的气流层。姬无双则立在船头,神识外放至极限,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一片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平静”区时,异变突生!
前方原本只是剧烈翻滚的灰黄色风墙,毫无征兆地向内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那狂暴的风力强行压缩、凝聚!紧接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颜色深邃近黑、内部有无数银色细线(空间裂缝)疯狂闪烁扭曲的恐怖漩涡,骤然成形!
那漩涡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与毁灭波动!周围的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被疯狂扯入,连光线都为之扭曲!更可怕的是,它并非固定不动,而是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轨迹,朝着青鸾舟的方向,急速移动、膨胀!
“不好!是‘虚空飓风’!快退!”林巧儿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她在古籍中见过对这种罕见天灾的描述——飓风带内狂暴风灵与不稳定空间结构碰撞,极小概率产生的、融合了空间撕裂之力的毁灭性风暴!其威力远超寻常飓风,足以轻易撕碎大型飞舟,绞杀元婴修士!
她疯狂调转飞舟方向,将动力催发到极致,试图逃离。
但,太晚了!
虚空飓风的移动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且那股恐怖的吸力已然笼罩了青鸾舟!飞舟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护罩光芒急剧黯淡!
“咔嚓!”一声脆响,船首那块价值不菲的“聚风石”率先承受不住压力,布满裂痕,灵光尽失!
紧接着,飞舟表面的避风符文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般,寸寸熄灭!
“弃舟!”姬无双厉喝一声,知道这艘飞舟保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身边因为灵力反噬而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林巧儿,体内两大洞天同时轰鸣!
丹田混沌主洞天灰雾翻涌,磅礴的混沌灵力奔涌而出!右掌雷泽洞天电光闪耀,新生的雷霆之力带着一丝“水蕴”特性,瞬间流遍全身!
灰蒙蒙中夹杂着淡紫与淡蓝电芒的混沌护罩,以姬无双为中心猛地撑开,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就在护罩成型的下一瞬——
轰隆!!!
青鸾舟被虚空飓风边缘那恐怖的力量狠狠撕扯、挤压,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如同脆弱的纸船般,被彻底撕裂、解体!无数碎片被卷入飓风漩涡,瞬间化为齑粉!
姬无双和林巧儿虽然及时脱离飞舟,但仍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余波狠狠击中!
噗!
姬无双首当其冲,护罩剧烈波动,如同被亿万柄无形利刃反复切割、凿击!混沌灵力与雷霆之力疯狂消耗,试图抵消、化解那夹杂着空间撕裂之力的恐怖风压。
但虚空飓风的力量层次太高,远超他目前修为所能完全抵挡!护罩仅仅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破碎!
无数细密、无形、却锋利无比、夹杂着空间碎屑的“虚空风刃”,瞬间加身!
嗤嗤嗤——!
姬无双身上的避风法袍如同破布般被割裂,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一道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银芒(空间之力残留)的伤口,在他胸前、后背、四肢同时绽开!鲜血尚未喷出,便被狂暴的气流卷走、蒸发!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道伤口都传来撕裂与侵蚀般的痛楚,那残留的空间之力如同活物,试图钻入他的血肉经脉,进行更深层次的破坏!
“姬尘大哥!”被护在身后的林巧儿尽管受到余波冲击较小,但也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她看到姬无双瞬间变成一个血人,目眦欲裂,立刻想要施展防御阵法或符箓。
“别动!节省灵力!”姬无双低吼,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他知道,在这等绝境中,任何分散的、微弱的防御都是徒劳。他将林巧儿紧紧拉向自己身后,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作为最后的屏障,同时,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两大洞天!
丹田处,五丈混沌洞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强行修补着破损的经脉,压制着入侵的空间之力,并再次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更加稀薄、却更加凝练、不断生灭的混沌护罩!
右掌劳宫穴,鸽卵大小的雷泽洞天也光芒大放!新生的、带有“水蕴”特性的雷霆之力,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它们如同细密的电网,主动迎向那些无形的虚空风刃和残留的空间碎屑,并非硬撼,而是以水之柔韧进行引导、分化、消磨!虽然依旧不断被击溃,却实实在在削弱了部分攻击的威力,并为混沌护罩的再生争取了极其宝贵的一瞬!
灰、紫、蓝三色光芒在姬无双残破的躯体上疯狂闪烁、交替、融合。他如同暴风雨中唯一挺立的礁石,承受着虚空飓风最狂暴的正面冲击!鲜血不断从新旧伤口中渗出,又被混沌灵力勉强封住,但更多的伤口在不断增添。
林巧儿被他紧紧护在身后,只能看到他宽阔却瞬间变得血肉模糊的后背,感受到他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及那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的顽强气息。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更不敢浪费一丝灵力,只是将几张最高阶的“宁神符”和“回元丹”悄悄塞入姬无双手心,然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虚空飓风的移动似乎永无止境,毁灭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
姬无双的意识在剧痛与灵力疯狂消耗中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两大洞天的运转也到了极限,开始传来枯竭般的刺痛与滞涩感。
难道……要倒在这里了吗?
不!
不屈营的灯火……苏沐雪的约定……斩天之誓……还有身后这个信任自己的少女……
“啊——!!!”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自姬无双喉间迸发!他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源自意志最深处的疯狂与不屈!
他将林巧儿塞入他手中的回元丹全部吞下,同时,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单纯防御,反而主动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携带着混沌与雷霆交融的独特气息,如同挑衅般,探向了那狂暴的虚空飓风核心!
他在赌!赌这融合了空间之力的飓风,其核心处或许存在着某种相对脆弱的“平衡点”!赌自己的混沌与雷霆之力,能够对其产生一丝微弱的干扰!
神识甫一接触飓风核心,便被瞬间撕碎!反噬之力让姬无双如遭重锤,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就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飓风核心处,那无数空间裂缝与狂暴风灵交织的某个节点,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
机会!
姬无双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残存的、融合了战意锋锐与雷霆生机的混沌灵力,凝聚于右拳,对着那感知中紊乱节点的方向,隔空,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磅礴的声势,甚至拳风刚离体便被飓风吞没。
但那一丝凝聚了姬无双全部意志与特殊力量的拳意,却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嗡——!
虚空飓风那狂暴的、仿佛永恒旋转的漩涡,猛地一滞!虽然只是极其短暂、几乎难以用时间衡量的亿万分之一刹那,但其内部那脆弱的平衡,似乎被这外来的一丝“异种”力量,微微撬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撬动,引发了连锁反应!
飓风的移动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转!那股将姬无双和林巧儿牢牢锁定的恐怖吸力与毁灭风压,也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左边!”林巧儿一直死死关注着周围能量变化,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稍纵即逝的“生路”,用尽力气嘶喊!
姬无双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遵循着林巧儿的指引,将最后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抱着林巧儿,朝着左侧那片因为飓风偏转而短暂显露出的、相对风压稍弱、空间裂缝稍少的区域,不顾一切地、如同燃烧生命般猛冲出去!
轰!!!
身后,虚空飓风似乎被激怒,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毁灭的余波追着他们的身影扫来。
但,那致命的核心吸力,终究是被他们险之又险地摆脱了!
两人如同两道残影,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抛飞出去,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粗糙、布满了风蚀痕迹的黑色岩石地面上,翻滚出数十丈远,才终于停了下来。
身后远处,那恐怖的虚空飓风缓缓移动、远去,最终消失在灰黄色的风墙深处,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荒凉的黑岩地。
姬无双仰面躺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浑身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大洞天因为过度透支而陷入了沉寂,传来阵阵空虚刺痛。
林巧儿挣扎着从姬无双怀中爬起,看到他凄惨的模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手忙脚乱地取出所有疗伤丹药和符箓,不顾自身灵力消耗,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喂服丹药……
飓风带依旧在远方永恒咆哮。
但这一次,他们活了下来。
以姬无双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了这短暂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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