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 > 第650章 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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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辽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烛火一跳一跳的,照着他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盯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悬度”的区域,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庞德出去安排休整的事,几个校尉也散了,帐篷里只剩他一个人。火盆里的牛粪烧得差不多了,火苗越来越小,最后灭了,只剩一盆暗红的炭灰。

    他没注意到冷,也没注意到暗。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图,脑子里转着那些话。道狭者尺六七寸,临峥嵘不测之深。

    骑步相持,绳索相引。畜坠,未半坑谷尽靡碎;人堕,势不得相收视。他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念越觉得头疼。

    开伯尔拿下了,白沙瓦就在前面,贵霜的王城像熟透的果子挂在枝头,只等伸手去摘。但悬度横在那儿,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不打悬度,辎重过不去。没有辎重,大军在白沙瓦平原撑不了多久。强渡悬渡,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人命。

    马腾派来的那些向导,个个都说悬度过不去。他们在这一带活动了十几年,探索了无数次,每次回来都说不行。路太窄,崖太陡,河太急。大军过不去,牲口过不去,辎重更过不去。

    帐帘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端着东西,小心翼翼的。是阿尔扎娜。她穿着一身汉军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干干净净的。

    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上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几碟小菜。她走到案边,把盘子放下,轻声说。“将军,您还没吃晚饭。”张辽没回头。

    阿尔扎娜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张辽的背影。她跟着他这么久,知道他的习惯。他要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地图发呆,就是遇到难事了。

    而他现在站在开伯尔山口,地图上标的是悬度。她想了想,轻声开口。“将军,可是在为悬渡发愁?”

    张辽转过身,看着她。阿尔扎娜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我知道啊!将军忘了我给您说过,我对这一带都很熟悉。

    我虽然不懂行军打仗,但小时候我们部落游牧的时候,好几次在悬度来回。将军怎么不问我?”

    张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灯下黑。他光想着那些专业的向导,那些马腾培养的西域通,却忘了眼前就坐着一个最熟悉这片土地的人。

    那些向导探路,走的是大军能走的路。他们看山看水看地形,脑子里想的是辎重怎么过,火炮怎么过,几千几万人怎么过。

    但阿尔扎娜不一样,她小时候跟着部落游牧,走的是牧人的路。许多隐秘小路不都是牧人踩踏出来的马,而大汉的军队,需要的正是牧人的路。

    张辽大步走回案前,把地图铺平,指着悬度那片区域。“来,你说说。你们以前怎么走的?”

    阿尔扎娜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然后伸出手指,点在喀布尔河上游的位置。“将军,你们都灯下黑了。你们只想着怎么横渡悬度,却忘了喀布尔河其实就是度过悬度最好的路标。”

    她的手指顺着喀布尔河往下游划。“喀布尔河,从这儿流下来。上游这一段,最险。两边是悬崖,河水在谷底冲,人走不了。

    但往下游走,二十里到四十里,河谷就慢慢开阔了。有石滩,有浅滩,水流也没那么急了。”

    阿尔扎娜指着地图继续。“前面那段最险的地方,走半山栈道。我们以前走的时候,没有栈道,只能贴着石壁爬。

    但你们有工兵,可以凿岩孔、打木梁、铺木板,沿着山壁开出一条栈道来。宽半丈就够。每隔一段,设一个避马台,防止牲口受惊坠落。”

    张辽点头。以工兵的本事,在葱岭上都能开路,开伯尔山口的碎石路都能修,半山栈道不是问题。

    阿尔扎娜继续说。“过了栈道,进了河谷,就好办了。喀布尔河在这一段,河谷宽,河面也宽。但水流还是急。得想办法让水流慢下来。”

    她比划着。“用沙袋、石块、柴捆,在河里垒简易的导堤,把水流逼窄、减缓。这样就能形成若干段可涉水的浅滩。

    水不深,到腰,人随便就能趟过去,马也能趟过去。牛车慢一点,也能过去。再往下游走几十里,到了喀布尔河干流段。

    那里河面宽,流速慢,可以用筏子摆渡。就地伐木,加上大量的牛羊皮,造一次性的筏子。每筏能载一辆牛车和押运的人。两岸用绳索牵着,防止筏子被水冲走。

    如果筏子够多,人够多,一天摆渡一千到一千五百辆车不是问题。二十天之内,全部辎重基本都能渡过悬度。”

    张辽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她脸上还带着伤疤的痕迹。他忽然觉得,留下她可能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了把!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她,一杯自己端着。

    “喝一杯。明天,你带工兵去探路。把这条路线,从头到尾走一遍。哪儿能修栈道,哪儿能垒导堤,哪儿能摆渡,都记下来。画成图,报给我。”

    阿尔扎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烈的,呛得她咳嗽了两声,但没放下。她擦了擦嘴角,看着张辽。“将军,您不怕我骗您?”

    张辽看着她。“你骗过我吗?”

    阿尔扎娜摇头。

    张辽说。“那就行了。明天一早,带人出发。小心点。那地方险,别逞强。”

    阿尔扎娜站起来,行了礼,端着空酒杯退了出去。帐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张辽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特供军中的烈酒,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发热。他放下酒杯,又看了一眼地图。

    喀布尔河,栈道,浅滩,摆渡。一条路,清清楚楚。他笑了。灯下黑。差点被那些向导带进沟里。他们不知道,不代表当地人不知道。牧人,才是最了解这片土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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