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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茂一行人尴尬站在原地,张狗蛋高兴地像个孩子,叫了声娘,问晚上吃什么。

    张兰看到几人,眼中闪过一瞬的讶异,瞥见躺于床上的女子,又闪过心虚之色,苗意安皱了皱眉。

    “娘,飞飞病了,我自己找的,田叔。”

    “田叔,药,继续。”他要田茂继续给他讲如何服用人参。

    张兰看到张狗蛋手里的盒子,眼中的心疼之色顿时溢了出来,她赶忙放下东西,小心接过盒子盖上,“儿啊,这么好的宝贝哪能用在这啊,不是还有锅灰吗,涂点就好了,哪有这么娇气?”

    张狗蛋眨着眼睛,不解道,“涂了就好了吗?”

    “是啊,这人参可珍贵了,哟老田啊,这俩是谁啊?”张兰不住地上下打量苗意安。

    田乐在与田茂相认后与他介绍过苗意安,说他们是一个商队的,他是苗意安招的侍卫,此番途径洛迟村,很快就要离开了。

    而自己被困多年,能出来都多亏了苗意安,他这次来看望之后,很快就要离开继续报恩了。

    张兰还想再打听,床上的女子却在此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水,水……”

    张狗蛋听到她微弱的声音,赶忙叫张兰去弄锅灰,自己给女子端来了水。

    张兰暗中对女子翻了个白眼,又在张狗蛋望过来时瞬间换上了温柔的神色,“好嘞,娘马上去弄。”

    田茂便知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用不着他了,便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他虽知这事有蹊跷,但同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张兰也不是个简单的,田茂不打算掺和。

    苗意安前脚刚迈出门槛,那女子沙哑的声音就急切传来,“多谢你们救我,绯绯无以为报,在此为恩人磕头谢恩。”

    原来不是飞飞。

    女子拖着病弱之躯翻身下床,脚上的镣铐叮当作响,她赤着脚跪在地上,张狗蛋唤了声飞飞,便想伸手去扶女子,被这女子躲开。

    苗意安闪身绕开她磕头的方向,解释道,“姑娘言重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女子磕完头依旧跪着,见苗意安站至门边,眼中的急切和恳求几乎要溢出,她眸中蓄满了泪,双手攥拳,卑微的望着苗意安不动弹。

    她脚上戴着镣铐,没法走到这么远。

    苗意安还是心软了,伸手过去将她扶起,衣袖遮住两人交握的双手,苗意安只是顿了顿,随后无奈又和善开口,“姑娘,你好好养着,快躺到床上去吧,不要再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那女子听见张兰朝屋内走来的脚步声,这才缓缓放开苗意安的手,望眼欲穿盯着苗意安离开的背影。

    苗意安一路走回岳沉那早已荒废多年的家,才打开手中纸条。

    ——找松风产业,买九月记。

    松风。

    苗意安回忆了下,在秘境中,她在镇上看到过两间松风的铺子,一家书铺,一家香粉铺,看来这女子并不是普通人。

    苗意安不想多事,但她一回想起那女子的眼神和容貌,实在太过美丽和柔弱,就忍不住生出好感。

    这纸条横竖都接了,那就好人做到底。

    决定下来之后,她与田乐知会一声自己去镇上有事,田乐便要一同前去,称也有事要办,他要去红尘镖局讨个说法。

    苗意安将田乐收进匕首,脚程飞快在山林间穿梭,灵气足够后,虽然还不能御剑飞行,但走路也不慢。

    最快的除了传送阵便是飞天灵舟。

    用灵舟按规矩要向相关部门打报告,很麻烦,只有宗门、一些修仙世家还有皇族会这么干。

    苗意安已经打听过了,镇上设有一个小型传送阵,能够传送到天剑宗脚下的班仙城,其他各处小镇也设有直达班仙城的传送阵,这些都是为了比武大会设立的,等再过个一月,比武大会结束,就会将这些耗费灵石的传送阵撤掉。

    不到半个时辰,苗意安就走到了镇上,此时才申初,许多店铺还没关门,田乐要去红尘镖局,一直闷不做声的岳沉这时才从匕首里出来。

    “我也去红尘镖局,苗姑娘,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等事情办好,这里集合。”

    苗意安按着记忆找到了松风书铺,柜台处坐着个老者,黑发中掺杂了丝丝缕缕白色,手中捧着一本《紫薇天机》在阅读,见到有客人,他和善地抬眸。

    周围没人,但苗意安还是凑过去,用稍低的声音道,“来一本《九月记》。”

    老者表情未变,略一思考,“这书本店只剩一本了,烦请姑娘随我来,到店内等候片刻。”

    苗意安将匕首隐在衣袖中,跟着那老人往店内走。

    这老者是个坡子,走路一高一低,体态也因为长期不正确的走路姿势变了样,肩膀一高一低,脖子前倾,微微驼背,鞋底同样被磨损地左高右低,不像习武之人。

    老者引着苗意安坐到店后一处茶室,给苗意安上了一壶温度适宜的六安瓜片,苗意安叩手道谢,微抿了下。

    好茶。

    浓而不苦,香而不涩,鲜醇回甘。

    苗意安不怕下毒。

    她更毒。

    “敢问姑娘姓名?”

    “苗意安。”

    老者坐于她对面,自报姓名沈知言,而后谨慎问道,“苗姑娘是在何处听闻我们这有《九月记》,这书可不好找。”

    苗意安也不卖关子,将纸条拿出,推到老者面前全盘托出。

    “洛迟村,张兰家。烦请掌柜的早些将《九月记》送至那里,时间不等人。”

    六安瓜片非寻常人能喝到,多是皇宫贵族世家才能得到,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奢侈物,既然这老者能拿六安瓜片招待她,那在松风的地位便不算低,至少有话语权。

    苗意安才放心将一切告知老者。

    老者拿到那纸条,定睛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连基本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苗意安喝完杯中茶,随即起身,出门前,老者拨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了本书给她,拱手道,“老朽也该去送《九月记》了,此书为谢礼,望姑娘记住这八字。”

    老者指着书,“以血为引,可观惧意。”

    苗意安拿着手中薄薄一本书,望着封面上写着的“玲珑书”,也朝老者拱手,“多谢。”

    苗意安在路上找了只老鼠,将老鼠的血滴在第一页,老鼠受了惊,一蹬腿就跑掉了。

    那血融进纸张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伴随着血迹的消失,一行字浮现——饥饿、死亡、伤痛。

    这是老鼠害怕的东西。

    虽然很简略但很直观。

    这书真不错啊,苗意安愉快的将书妥善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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