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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那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因为“阴绣”的风险真的很大,我也没有完全把握成功。
所以,也有可能我还没去奔赴这场鸿门宴,我就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
但我没得选,只能选择赌一赌,但愿祖师爷保佑我。
重新关好门窗后,我就来到了地下室里,拿出了老舅以前准备的材料。
刚踏下最后的一级台阶,那些陶罐所散发出来的那股阴寒就像有实体一样,缠上了我的脚踝,顺着小腿直往我身上爬。
地下室虽然常年不见光,但是这冷,却要比冬天的冰窖更加刺骨,真的是直往我骨头缝里面钻。
这些陶罐里,封存着的都是老舅精心搜集来的,专门为纹阴阳绣准备的。
而阴灵,无论是阴绣还是阳绣,都需要的重要材料。
阳绣说的是逆天改命,其实就是借,借用一丝阴灵之力,然后改变生人的气运流势。
这里用到的阴灵,都是一些普通的阴灵,而所谓逆天改命,其实也就是稍微改动了一些命运线罢了。
如果真有那么神奇,我们干这行的,不早就各种好命了?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学阴阳绣之前老舅就说过:“你这五弊三缺的命,最适合干我们这行!”
为什么?就是因为我这五弊三缺的命,硬!
而阴绣就不一样了,它相当于是请灵上身。
通过阴绣的一些特定图案,以皮肉为坛,以精血为引,然后将适配的阴灵成功“请”上身,才算成功。
但是这个过程概率极低,老舅说过:“阴绣很凶险,宿主但凡有一丝杂念,都会立马被反噬……”
但我一旦成功了,那就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逆天改命了。
在传说中,上古魔神蚩尤,身上就纹着一副惊天动地的阴绣。
但那不是并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据传说记载,他的那副阴绣是以山川为针,以江河为线,以洪荒万族的精魄为颜料,将战天斗地的凶煞之力,生生熔铸进了他的不朽魔躯之中。
最后哪怕战败被皇帝砍下头颅,蚩尤都还没有死。
据说,是被黄帝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砍成了五块,然后又用秘法被分别封印在了五个地方。
他那一身铜墙铁骨,死而复活的凶威,传闻就跟他的那幅阴绣息息相关。
我也的确是听老舅说过,我们阴阳绣的确是从那会儿的巫族大祭司手里传承下来的。
当然,我现在要做的肯定是不能跟以前的那种神话比肩的。
但是,道理却是相通的。
阴绣一旦成功,那我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
我会暂时获得阴灵以及阴绣带给我的力量,这足以让我赴宴有一份保障了。
但这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稍有不慎,可不是什么折福折寿,被反噬那么简单的。
阳绣,只要守规矩,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但阴绣不一样。
阴绣,时时刻刻都可能存在着危险,不仅会面临生死,甚至于魂魄都会被侵染,被同化,甚至于还会被反客为主。
而我赌的,就是自己这“五弊三缺”的命格,或许比常人更“硬”一些,也更能扛得住这种“代价”!
当然,我也是在赌老舅给我留下的这个“武神躯”的阴灵,足够强,也足够的“正”。
我要纹的阴绣,就是叫做“武神躯”!
武神躯,顾名思义,就是暂时化作战魂的躯壳。
我没在犹豫,径直就走到了最里面那个陶罐面前,上面用浓墨写着一个苍劲的“武”字。
这是老舅当年不知从什么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是一位英勇牺牲的义和团拳民的阴灵。
老舅之前还跟我讲过这个阴灵的故事,据说此人生前武艺高强,非常勇猛,一口“刀枪不入”的硬气功更是练到了骨子里,让人奈何不得。
但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在猛,也怕子弹啊!
这位义和团义士,最终还是倒在了英国人的火枪之下。
而他死后不仅魂魄不散,甚至煞气都是凝而不乱。
按照老舅说的,这就是那种极为罕见的,适合作为“武神躯”载体的阴灵之一。
但也因为这种阴灵执念很重,所以煞气冲天,导致也不是那么好驾驭,我也只能说试一试看了。
所以,我还特意洗干净了手,焚上了香,以表示我对他的尊重。
但我这并不是在祭拜,而是在用这种办法跟他沟通。
这种级别的阴灵,都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同样也预示着,这种阴灵极其危险。
我随后对着陶罐就躬下身,背脊更是绷得笔直。
虽然我努力维持内心,但我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今日弟子陈克,遭逢死局,需借前辈之力破障。并非强征,而是恳请。事成之后,必为前辈立牌位,享香火,超度往生。若前辈不愿,香火自灭,弟子绝不相强。”
我是真的紧张,甚至就连握着线香的手指,都因为关节用力过度发白了。
这并不是普通的沟通,是与虎谋皮的谈判!
说完,我便就将三根新点燃的线香,小心翼翼地替换掉了以前的旧香,插在罐口的位置。
老舅以前就是这么跟阴灵们沟通的,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们和阴灵算是“合作伙伴”。
所以,老舅也会经常和他们沟通,帮他们完成一些心愿,主要是起安抚作用。
不然你想啊,它们一直被关着,肯定心有怨言,再不安抚好,这要是放出来了搞不好是要坏大事的。
烟雾笔直地上升,凝而不散,这就是同意的征兆。
因为如果阴灵抗拒,那么烟就会断,会乱。
看到这一幕,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边突然响起那位义和团拳民的阴灵的声音:“小辈,你终究还是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能这么说,难道是老舅早就料到我会来?甚至还提前跟他交代了什么?
“前辈,您这话是……”我强压住翻涌的思绪,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
可是阴灵却并没有回答我,反而语气里对我还充满了嫌恶:“若非当年答应了他,我连半句话都不想与你多说。”
他这话我直接怔住了,我是实在想不出哪里冒犯了他,只好追问道:“前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快了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我,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沟子一样,“你身上的味道…像条快淹死的病狗,还沾着不干净的东西……难闻。”
这话像鞭子抽在我脸上,让我不知所措。
我下意识摸向了后颈,是胎记?还是“夺魄印”?亦或者是我身上背的那些“孽债”?
但紧接着他又继续开口:“我可以供你驱使,按我与他的约定。但有一件事,你得替我去做。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最后那句话悬在空气里,就像一道冰冷的谶言一样,“若是活不成,那便是你我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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