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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拖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顾晏辰被铁链悬在阵眼石柱上,玄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他垂着头,气息微弱,但苏瑾鸢能看见他手腕上的凤凰印记正发出微弱光芒——那是生命未熄的证明。
“选吧。”宇文睿站在阵眼外围,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一炷香时间。时间一到,若阵未破,七星迷魂阵会汲取你们二人的生命力,直至枯竭。”
他微笑:“当然,你若现在放弃,主动将印记传承渡给我,我可以留他一命,甚至放你们离开。如何?堂兄还是很讲亲情的。”
苏瑾鸢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蕴福地内,一切如常。孩子们安然无恙,阿杏和阿树正在准备早膳。但空间的边缘处,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阵法力量渗透的痕迹。
“小姐,您没事吧?”阿杏感应到她的意识,急急问道。
“无碍。”苏瑾鸢的虚影快速来到灵泉边。池水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池底那三块已变色的墨玉卵石。
九莲、沧海、山河。
三令对应三块卵石,而现在,三令都在阵中——九莲令和沧海令在她怀中,山河令的一半在顾晏辰身上。
她忽然想起玉简中的话:“三令为钥,双凰为引……破阵需两人同心,一人守阵眼,一人闯七关。”
两人同心……
苏瑾鸢睁开眼,看向顾晏辰腕间那枚与自己共鸣的印记。淡金色的光芒似有若无,却始终不灭。
“宇文睿。”她忽然开口,“你说阵眼与守阵者性命相连,强破此关他必死。但若……守阵者主动配合破阵呢?”
宇文睿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七星迷魂阵最后一关‘思’,考验的应是抉择与信任。”苏瑾鸢缓步走向阵眼,“但若两人心意相通,信任无间,这一关便形同虚设。”
她停在阵眼边缘,距离顾晏辰仅三步之遥。铁链上流动着诡异的符文,那是阵法力量的外显。
“笑话!”宇文睿冷嗤,“此阵乃墨家先祖所设,千年无人能破。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言心意相通?人心隔肚皮,生死关头,谁人不自保?”
苏瑾鸢没有反驳。她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九莲令和沧海令,又将顾晏辰那半枚山河令的意识投影从空间引出——虽然真令在他身上,但空间中的投影同样能引发共鸣。
三枚令牌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与灵泉池底的三块卵石遥相呼应。
几乎同时,顾晏辰腕间的印记骤然亮起!
不是微光,而是炽烈的金色光芒!光芒顺着铁链蔓延,所过之处,符文寸寸崩裂!
宇文睿脸色大变:“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蚀骨散’,内力尽封,怎么可能……”
“因为,”苏瑾鸢一字一句,“你低估了凤凰印记的力量。”
她抬起手腕,让自己腕间的印记完全暴露在阵眼的光芒中。双凰共鸣,金光交织,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对凤凰虚影!
虚影盘旋,发出清越长鸣。鸣声中,锁住顾晏辰的铁链根根断裂!
顾晏辰坠落,苏瑾鸢飞身上前接住。他浑身滚烫,气息紊乱,但眼睛却睁开了——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清明无比。
“你……”他声音嘶哑,“怎么才来。”
苏瑾鸢眼眶一热,将灵泉精华浓缩丸塞入他口中:“别说话,运功化开药力。”
顾晏辰依言闭目调息。药力化开,磅礴的内力如江河奔涌,瞬间冲开“蚀骨散”的封锁。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比受伤前更盛三分!
宇文睿倒退数步,厉声喝道:“杀了他们!”
三十余名黑衣死士应声而动,刀光剑影如潮涌来。
但顾晏辰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凌空一抓——地宫中散落的铁链碎片如被无形之手操控,暴雨般射向死士!
“噗噗噗——”
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的十余人瞬间被洞穿咽喉,倒地毙命。
其余死士骇然后退。
顾晏辰缓缓站起。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气势已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他伸手,地上一柄长剑飞入掌中。
“宇文睿,”他剑尖指向对方,“今日,你走不出这地宫。”
宇文睿脸色铁青,却忽然笑了:“好,很好。双凰共鸣,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他退到阵眼中心,将手中黑色令牌插入地面某处凹槽。
地宫剧烈震动!
原本黯淡的七星迷魂阵再次亮起,但这次光芒不再是七色,而是诡异的漆黑。黑光所过之处,地砖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既然得不到传承,”宇文睿面容扭曲,“那便一起葬在这里吧!地宫之下,是前朝修建的熔岩暗道。令牌一落,机关启动,半炷香内,整个太庙都将沉入地火!”
他疯狂大笑:“墨家传承?前朝秘藏?都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阵眼中心的黑洞!
“追!”顾晏辰提剑欲追,却被苏瑾鸢拉住。
“等等。”她快速扫视四周。地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穹顶开始落下碎石。而阵眼处的黑洞正在扩大,炽热的气息从深处涌出。
“他说的是真的。”苏瑾鸢脸色发白,“我能感觉到地下的热量在急剧上升。”
“那更要追上他!机关定有解法,他不可能自寻死路!”顾晏辰急道。
苏瑾鸢摇头:“不,他是在逼我们追。你看——”
她指向阵眼周围。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个细小孔洞,正喷出淡绿色的烟雾。
“毒烟!”顾晏辰屏息,拉着苏瑾鸢急退。
但毒烟扩散极快,转眼弥漫半座地宫。两人退到入口处,青铜门却已自动关闭!
“糟了,中计了。”顾晏辰试图推门,门纹丝不动。
苏瑾鸢闭目感应空间。灵蕴福地内,那道裂痕正在扩大——地宫的崩塌影响了空间稳定。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出口,否则空间崩溃,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死。
“跟我来。”她拉着顾晏辰,朝地宫深处跑去。
不是追宇文睿的方向,而是反方向——那里有扇不起眼的侧门,是她刚才闯关时注意到的。
侧门后是条狭窄甬道,仅容一人通行。两人一前一后急奔,身后毒烟紧追不舍。
奔出约百丈,甬道忽然断绝,前方是堵石墙。
死路?
苏瑾鸢咬牙,意识在空间中急速搜索。她记得玉简中除了阵法图,还有地宫的构造简图——虽然不全,但或许……
找到了!
“左三右七,上五下九,叩之则开。”她念出玉简上的口诀,同时按动墙上几块砖石。
“咔哒。”
机括转动声响起,石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另一条通道。通道内有微弱的风声——有出口!
两人闪身而入,石墙在身后闭合,将毒烟隔绝。
通道向上倾斜,尽头是扇木门。推开门,月光倾泻而入。
他们竟从太庙后山的某处荒坟中钻了出来!
回头望去,太庙方向已传来隆隆巨响,地面剧烈震颤。远远可见庙宇建筑在崩塌,烟尘冲天。
“太庙……真的塌了。”顾晏辰喃喃道。
苏瑾鸢却顾不上这些。她拉着顾晏辰躲到一棵古树后,意识沉入空间检查。
灵蕴福地内,震动终于停止,但那道裂痕仍在。她快速取出灵泉水,浇灌在裂痕边缘——泉水渗入,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还好,空间保住了。
“小姐,外面……”阿杏的声音传来,带着惊魂未定。
“暂时安全。”苏瑾鸢安抚道,“你们待在空间里,不要出来。”
退出空间,她发现顾晏辰正凝望着太庙方向,眉头紧锁。
“宇文睿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沉声道,“此人狡诈多端,定有后手。”
苏瑾鸢点头:“但他暴露了太多。前朝遗脉、墨家传承、双凰印记……这些秘密一旦公开,他在朝中将无立足之地。”
“所以他要毁掉一切证据。”顾晏辰冷笑,“太庙沉入地火,所有痕迹抹除。而我们在世人眼中,是擅闯禁地、导致太庙崩塌的罪人。”
苏瑾鸢心头一凛。是了,这才是宇文睿的真正目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她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朝山下疾行。但刚走出百步,前方林中忽然亮起火把!
数十名禁军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将领正是四皇子提拔的心腹,姓赵。
“镇北侯,墨县主。”赵统领面无表情,“奉监国皇子令,二位擅闯太庙禁地,引发地陷,毁坏宗庙,罪在不赦。请随末将回宫,听候发落。”
顾晏辰握紧剑柄:“若我说不呢?”
“那便格杀勿论。”赵统领挥手,禁军弓弩齐举,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苏瑾鸢按住顾晏辰的手。她看得出来,这些禁军并非死士,而是真正的朝廷兵马。若在此动手,便是坐实了叛国之罪。
“我们跟你走。”她朗声道,“但请赵统领禀明监国皇子,我二人有要事需面圣禀报。”
赵统领冷笑:“陛下龙体欠安,不见外臣。监国皇子有令,先将二位收押天牢,待太庙损毁查明,再行定罪。”
这是要直接下狱,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顾晏辰眼中杀意涌动,但苏瑾鸢轻轻摇头。她以极低的声音道:“先顺从,见机行事。”
两人被缴了兵器,用特制镣铐锁住双手——这镣铐掺了玄铁,专克内力。但苏瑾鸢注意到,镣铐锁扣的位置恰好避开了她腕间的印记。
是巧合,还是……
她被推搡着前行,脑中飞速思考。
宇文睿既然设局,定会在天牢布下杀招。但天牢也是皇宫的一部分,或许有机会接近陛下……
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么,意识沉入空间,快速翻找从谢氏密室得到的那些典籍。
其中有一本《前朝宫苑密录》,记载了皇宫各处密道。她当时只粗略翻阅,现在想来,或许……
找到了!
“天牢底层,有水牢通暗渠,暗渠连冷宫,冷宫有秘道出皇城。”
短短一句话,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典籍记载属实,那么天牢非但不是绝地,反而可能是条生路。
只是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水牢是否真的存在;第二,秘道是否未被宇文睿发现。
“在想什么?”顾晏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人被押在同一辆囚车上,镣铐相连。
苏瑾鸢以指在他掌心轻划——这是军中常用的暗码。
“天牢有出路,见机行事,莫要硬拼。”
顾晏辰指尖微动:“明白。”
囚车在夜色中驶向皇城。太庙方向的烟尘仍未散尽,远远传来百姓的惊呼和哭喊。
苏瑾鸢望着那片废墟,心中却异常平静。
宇文睿以为毁掉太庙就能抹去一切,但他错了。
真正的传承在血脉中,在印记里,在她与顾晏辰的生死与共中。
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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