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说起这个93师,那在前世那会儿可是鼎鼎大名的。其之所以有名,是在缅甸战场上整个第六军全线溃退的时候,93师还有许多官兵在没有上级的指挥下自发组织沿途抵抗日军的进攻,只不过这样的抵抗因为没有别的部队配合也没有后勤补给,虽然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是那也是整体溃败之中,唯一敢于自发抵挡日军进攻的部队了。
后世对其耳熟能详的原因,也是因为光头败退台湾之后在大陆留下许多部队,这些部队要么被消灭了要么就被收编了,只有一支部队例外……这支部队就是93师,他们逃到了金三角地区并且在艰苦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这就是著名的“异域孤军”。
由此可知第六军的战斗力并不是一地鸡毛。在屋里看着地图沉思的我,此时正在结合前世的经验和历史还有这一世的实际情况分析,其在日军第56师团的兵锋之下几乎是一触即溃的原因,当然有其客观的原因也有主观的原因。
客观的原因嘛就是从毛奇沿着公路往北到远征军的物资集散地腊戍,那是上千公里的禅邦高原,一路都是崇山峻岭交通十分困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远征军高层指挥一直以为日军56师团不可能那么快就兵临城下。
按说这样的地形在军事上应该更利于防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上千公里只安排一个军防守,而且还是不知道日军会从哪个方向进攻的防守。于是就这里一个连那里一个营,一个军的三个师是分散的,师里的团也是分散的,团下的营也是分散的。
更要命的还是这片地区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这就使得各个高地之间无法迅速支援,于是当日军56师团上来的时候,在同一时间里,几乎就是以一个师团的火力和兵力打远征军的一个营或是一个连,那不败才是怪事了。
主观人为的因素那就更多了。
指挥不力兵力部署不当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上千公里防守不过来,那完全可以在某个军事要地同时也是日军的必经之路防守,比如东枝、再比如大后方腊戍,但第六军却并没有这么做。
而且第六军在兵力部署上还犯了一个在国内作战时常犯、大多数我军将领都会犯但也是最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这里先提一下第五军的作战方式,副总司令所指挥的第五军按战斗力强弱排的话,是机械化师,其次是从机械化师抽调骨干由寥师长指挥的新编22师,再次就是由余师长指挥的96师。
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到,副总司令的指挥是十分无私的一上来就派出最强的部队同时也是嫡系部队上去:机械化师是老大哥,老大哥要先上,给两个弟弟做榜样。机械化师在同古打出个样子来了,再上新22师……大哥打了个漂亮仗,你这二哥也不能落后。机械化师、新22师都在战场上打过了,而且个个都是硬仗,这时才上96师……大哥、二哥是这样打的,你这小弟自己看着办!
这才是一支真正能打的军队,这才是正确的指挥,只有这样官兵才会生死用命血战沙场!
但我记得前世的记录,他奶奶的第六军却不是这样指挥的,他把战斗力最弱的暂编55师安排在最前线也就是毛奇公路布防,而战斗力强的93师和49师却安排在了后方,尤其是93师……被安排在了基本不会有日军来攻缅泰边境。
这一来是什么结果就不难想像了。
我此时猜都能猜到,当时暂编55师从上到下的官兵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他娘滴,平时什么好处都是“大哥”、“二哥”的,现在到了要送命的时候就把咱们这个后娘养的送到最前线送死,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炮灰吗?傻瓜才会拼命呢!
所有,按照我对这一世官兵的了解,这仗还没开始打暂55师肯定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在二线的93师和49师也会有一个心理:前头有炮灰挡着呢,咱用不着那么急,等前头枪声响了再做准备也不迟。甚至还有许多官兵在这时候就利用中缅公路发大财……他们驻守的位置可是中缅公路啊,而且腊戍还是物资转运站、集散地,这里有堆积如山的国内奇缺的物资,随便捞几车运回国内倒卖,那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自己和家人也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这使得历史上日军在东线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一路穿插到远征军的大后方……腊戍。
据前世野传,当时在日军打到腊戍的时候,第六军军长人都不在军部,他还在城里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样的兵力布署在后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布署是不合理的,第六军难道会不知道?
究其原因,其实就只有八个字,那就是“保存实力,虚以委蛇”。
暂编55师是战斗力最差的部队,几乎可以说都是新兵,那放在最前头打残了打光了也不心疼,回头补充些兵员上去又是一个暂55师。但是93师那就不一样了,这是第六军手里的宝贝,是第六军的命根子,可不能让它遭到什么损失,于是就要把93师放到最不可能有战事的位置去。
这是这一世,国内打仗经常的打法,第六军这是在国内这样打仗打习惯了到了缅甸保卫国内大动脉可以说是事关我国生死存亡的战役的时候,还是把他那“保存实力”的老一套搬出来。
真是万死不已足兮。
我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窗外传来弟兄们集合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营地里肯定人心惶惶。腊戍一丢,滇缅公路就断了,退路没了,弹药粮食也没了,谁不怕?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进来。”
进来的是通讯兵,手里攥着一张电文:“师长,总部急电,命您立即前往司令部开会。”
我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上面就几个字:速来总部,紧急军情。
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抓起帽子就往外走。
赶到总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有吉普有卡车,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站岗的哨兵比平时多了两倍,枪都上了刺刀,个个脸色凝重。
我进了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杜副司令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罗总司令坐在他旁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一句话不说。史迪威叼着烟斗,眉头拧成个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灰。
廖师长也在,坐在角落里,见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新38师的孙师长,96师的余师长,还有几个参谋处的军官,一个个都绷着脸,没人说话。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地图,腊戍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圈,触目惊心。
杜副司令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抬起头:“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在腊戍的位置上点了点。
“刚收到的消息,第六军在腊戍外围与日军第56师团接触,战斗不到半天,全线溃败。暂编55师最先垮掉,49师和93师还没来得及增援,就被日军穿插分割。现在,第六军残部已经撤过怒江,退回滇西。腊戍——”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丢了。”
屋里一片死寂。
史迪威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一个军,半天?这怎么可能?”
杜副司令没说话,罗总司令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低下了。
廖师长忍不住了:“副司令,第六军到底是怎么打的?就算日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半天就把一个军打垮吧?”
杜副司令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一沓电文,扔给廖师长。
“自己看。”
廖师长接过电文,飞快地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完后,他把电文递给我,嘴里骂了一句:“他娘的,这打的什么仗!”
我接过来一看,是前线发回来的战情通报。
果然啊!果然!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暂编55师部署在最前线的毛奇公路沿线,日军刚一出现,部队就乱了。有的连队还没接敌就开始往后跑,有的营长丢下部队自己先撤,有的干脆一枪没放就把阵地丢了。日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插向腊戍。
49师和93师倒是想堵,但来不及了。部队分散得太开,这里一个营那里一个连,等接到命令开始集结,日军已经绕到他们背后了。
更离谱的是,日军打到腊戍的时候,第六军军长竟然不在军部——他还在城里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下算是坐实了前世的传闻了,第六军的军长,真的!踏马的!在打麻将!还是踏马的.....穿着睡意!打麻将!
我把电文看完,气得手都在抖。
穿着睡衣打麻将?
一个军长,在大敌当前的时候,穿着睡衣打麻将?
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过家家?
屋里其他人也看完了电文,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孙师长把电文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史迪威听不懂中文,但看大家的表情也猜到了什么。他用英语问杜副司令:“第六军的部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杜副司令叹了口气,重新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指着腊戍以南的一大片区域。
“从毛奇到腊戍,上千公里,全是禅邦高原,崇山峻岭,交通不便。第六军就负责防守这片区域。按说这样的地形,易守难攻,只要部署得当,日军没那么容易打进来。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是第六军的部署,是把这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变成了处处挨打的死局。”
他用教鞭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暂编55师,战斗力最弱,全师基本都是新兵,被部署在最前线的毛奇公路沿线。49师和93师,战斗力强,却被部署在后方。尤其是93师——原本是从第五军调过去的,战斗力在第六军里最强,却被安排在了缅泰边境,一个根本不会有日军进攻的方向。”
我听到这儿,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这部署……尼它玛的就是前世记录部署,一毛一样啊!
这不是找死吗?
廖师长也听出了问题,脱口而出:“这不是把最弱的部队顶在前面当炮灰吗?”
杜副司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副司令,”我开口问,“第六军三个师的部署,是分散开的?”
杜副司令点点头:“上千公里的防线,一个军三个师,不可能全部挤在一起。所以他们是分段布防,各守一段。”
“具体怎么分的?”
杜副司令指着地图:“暂55师守毛奇公路沿线,这里是日军北上的必经之路。49师守东枝一带,93师守缅泰边境。”
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越看越心凉。
前世看着历史演绎第六军怎么死,这会儿我真的是在现场看着第六军怎么死了!
这哪是分段布防,这分明是把自己的兵力切成了一块一块,等着日军各个击破!
上千公里的防线,交通不便,通讯不畅,一个师被攻击,另外两个师根本来不及增援。日军只要集中兵力,先打掉最弱的暂55师,然后一路北上,49师和93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这上千公里的防线上,第六军把兵力铺得太散了。一个师下面,团是分散的,团下面,营也是分散的。这边一个连守个山头,那边一个营守个渡口,到处都是兵,但到处都兵力不足。
日军一来,就是一个师团打你一个连,一个旅团打你一个营。这他娘的怎么挡?
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廖师长一拍大腿:“对啊!小鬼子就是这打法!他们那个56师团,全是山地作战的老手,专门钻这种空子!”
史迪威听完翻译,脸色更黑了。他用英语嘟囔了一句,我没太听清楚,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罗总司令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腊戍丢了,物资没了,退路断了,十几万人困在缅甸,怎么办?”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