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三十四章 公堂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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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巳时初刻。

    扬州知府衙门正堂,气氛肃杀。堂外围满了被允许观审的百姓和士绅,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景王殿下要亲自审理钱庄二掌柜被害一案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引起了巨大轰动。

    堂上,明镜高悬。景珩端坐主位,身穿亲王常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苏棠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是医女打扮,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

    扬州知府宋廉、两淮盐运使杜仲魁分坐两侧下首。宋廉面色紧张,不时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杜仲魁则显得镇定许多,但细看之下,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沈万三作为“相关人士”(钱二爷生意伙伴),也被传唤到场,站在堂下,脸色有些发白,强作镇定。

    “带原告钱张氏,被告相关人证、物证!”景珩沉声开口。

    钱二爷的妻子钱张氏被带上堂,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再次陈述丈夫冤死、官府草率结案的过程。

    接着,昨日重新验尸的仵作上堂,呈上详细的验尸格目,明确指出死者手腕有生前捆绑勒痕,脖颈有扼痕,后腰有疑似毒物注射的微小针孔,结论是“他杀,中毒后溺毙”。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之前官府公布的“酒后失足”结论,不攻自破!

    宋廉脸色更加难看,杜仲魁眉头微皱,沈万三则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景珩目光如电,扫过三人:“宋大人,杜大人,此前验尸结论,作何解释?”

    宋廉扑通跪下:“王爷息怒!下官……下官失察,定是底下仵作昏聩无能,下官一定严惩!”

    杜仲魁也起身拱手,语气诚恳:“王爷,此事实在令人震惊。下官监管盐务,对刑名之事不甚熟悉,但既发生在扬州地界,下官亦有失察之责。请王爷严查,务必揪出真凶,以正法纪!”

    他将责任推给“底下人”和“刑名不熟”,把自己摘得干净。

    景珩不置可否,看向沈万三:“沈万三,钱二爷死前曾与你汇通钱庄有银钱往来,他失踪当日,据说也是去谈一笔生意。你可知道,他是去见谁?谈何生意?”

    沈万三连忙躬身,声音有些发颤:“回……回王爷,草民与钱二爷确有生意往来,但多是银钱兑换、短期借贷,并无特别。他失踪那日……草民实在不知他去向。”

    “不知?”景珩冷笑,“本王却听说,钱二爷死前,曾与一位‘北边来的神秘客人’接触频繁。而这位客人,似乎与你沈府,也有些关系。”

    沈万三脸色剧变:“王爷明鉴!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草民!”

    “是吗?”景珩不再看他,对陆青道,“带人证。”

    一名药堂学徒被带上堂,战战兢兢地指认,刘大夫死前接诊的神秘病人,其身形样貌,与沈万三身边一个叫“沈贵”的随从极为相似。接着,又有一名“醉仙楼”的伙计被带上,证实钱二爷失踪那晚,确与两人在雅间饮酒,其中一人,经辨认画像,正是沈贵!

    人证面前,沈万三额头冷汗涔涔,但仍咬牙否认:“王爷,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怎能单凭相貌就断定是沈贵?况且,即便沈贵与钱二爷喝过酒,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杀了人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景珩语气冰寒,对陆青道,“将物证呈上!”

    陆青亲自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他走到堂中,揭开红布——赫然是昨日从暖香坞取回的香炉(残灰)、几株诡异的红菊、以及那个装着暗红色粘液的小陶罐!

    “沈万三!”景珩厉声喝道,“你且看看,这是何物?!”

    沈万三看到那些东西,如遭雷击,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杜仲魁也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失声道:“这……这是……”

    景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周太医道:“周太医,将你所验结果,公之于众!”

    周太医上前,朗声道:“回王爷,经查验,此香炉灰烬中混有禁药‘幻心散’残留。此红菊名为‘血焰菊’,乃以邪术‘血婴蛊’媒介喂养变异而成,其花香与‘幻心散’结合,可乱人心神,蚀人气血,久处致命!这陶罐中所盛,正是‘血婴蛊’培育之媒介,内含特殊药物及……人血!”

    “哗——!”

    堂上堂下,彻底炸开了锅!幻心散!血婴蛊!这都是传说中的阴毒邪物啊!沈万三一个盐商,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想干什么?!

    百姓们群情激愤,怒骂声四起。

    “肃静!”景珩一拍惊堂木,威压弥漫,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他目光如刀,直刺沈万三:“沈万三!你私藏朝廷禁药,行巫蛊邪术,证据确凿!昨日更妄图以此邪物加害王妃!你还有何话说?!”

    “王……王爷饶命!”沈万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跪在地,涕泪横流,“草民……草民也是一时糊涂!是……是有人指使草民这么做的!”

    “指使你的人是谁?!”景珩逼问。

    沈万三眼神惊恐地瞟向一旁的杜仲魁,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杜仲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道:“沈万三!你好大的胆子!自己作奸犯科,竟还想胡乱攀咬?!王爷,此等奸商,恶贯满盈,其言绝不可信!应立刻收押,严刑拷问!”

    他想抢先定调,堵住沈万三的嘴。

    景珩却冷冷道:“杜大人何必心急。是非曲直,本王自会审个明白。”他看向沈万三,“沈万三,指使你之人,可是允诺了你天大的好处?或是拿捏了你什么把柄?你若从实招来,或许本王可酌情减免你的罪责。若冥顽不灵,数罪并罚,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凌迟……九族……”沈万三吓得魂飞魄散,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他猛地指向杜仲魁,尖声道:“是他!是杜仲魁杜大人指使我的!幻心散是他给我的!刘大夫也是他让沈贵去灭口的!钱二爷……钱二爷是因为发现了他和几位盐商做假账、私吞盐税的秘密,才被毒杀灭口的!所有的事,都是他主使!我只是听命行事啊王爷!”

    “你……你血口喷人!”杜仲魁勃然色变,厉声呵斥,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血口喷人?”景珩站起身,缓缓走到杜仲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杜大人,沈万三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你府中可有‘幻心散’?你与盐商的账目,可否拿出来,让本王看看?你指使沈贵杀害刘大夫、钱二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杜仲魁在景珩强大的气势压迫下,连连后退,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他知道,事已至此,狡辩无用。沈万三这个蠢货已经把他卖了!

    但他不甘心!他经营江南盐务多年,上下打点,势力盘根错节,岂能就此认输?

    “景王殿下!”杜仲魁忽然挺直腰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您虽贵为亲王,奉旨巡视,但无凭无据,仅凭一奸商攀咬,就想定朝廷二品大员的罪?未免太过儿戏!下官要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他想拖延时间,甚至想利用京城可能出现的变局(皇帝病重,四皇子监国)来翻盘。

    “上奏朝廷?”景珩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本王自然会上奏。不过,在奏章送达之前,杜大人,恐怕要先在扬州大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他挥手下令,“来人!将杜仲魁、沈万三拿下!革去杜仲魁一切官职,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查封杜府、沈府及涉案盐商府邸、商号,所有账目文书,一律封存待查!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早已准备好的王府侍卫和影卫如狼似虎般扑上,迅速将面如死灰的杜仲魁和瘫软如泥的沈万三拿下!

    宋廉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堂外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王爷英明!青天大老爷!”

    “杀了这些贪官奸商!为冤死的人报仇!”

    景珩站在公堂之上,看着激动的人群,又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棠。隔着面纱,他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如释重负和欣慰的光芒。

    他伸出手,在众人未曾注意的衣袖遮掩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苏棠回握了他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场公堂对决,他们赢了。不仅为钱二爷、刘大夫伸了冤,更一举撕开了江南盐务黑幕最血腥的一角,拿下了盐运使杜仲魁这个关键人物。

    但这只是开始。杜仲魁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那些被查封的账目里,又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京城的局势,又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

    风暴,才刚刚掀起更大的浪涛。

    然而,此刻阳光正好,穿透府衙大堂的窗棂,照亮了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也照亮了并肩而立的那对身影。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他们,将是这黑暗中最执着的追光者。

    第三十五章账册迷雾

    杜仲魁与沈万三下狱,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江南官场,瞬间激起千层浪。

    景珩雷厉风行,以钦差亲王身份,暂时接管了扬州府及两淮盐运使衙门的部分职权。他下令,由陆青亲自带队,王府侍卫、影卫及部分可信的刑部、大理寺抽调官员组成联合稽查组,日夜不停,清查从杜府、沈府及各涉案盐商处查封的所有账册、文书、信件。

    与此同时,对杜仲魁和沈万三的审讯也在严密进行。景珩亲自坐镇,苏棠则以“医女”身份旁听(负责记录和提供医药方面的专业意见)。然而,杜仲魁老奸巨猾,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他除了承认指使沈万三用邪术暗害王妃(辩称不知是王妃,以为是普通女眷,想给景珩一个“教训”)、以及默许沈万三处理刘大夫(辩称刘大夫勒索)之外,对盐务贪污、指使杀害钱二爷等核心重罪,一概矢口否认,将所有罪责推给沈万三和“底下人”。他甚至在狱中绝食,声称要“以死明志”,对抗到底。

    沈万三起初还想攀咬杜仲魁,但在一次单独审讯后(疑似被人威胁),忽然改口,将所有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声称杜仲魁只是“失察”,盐务贪污是他和几个盐商私下所为,与杜大人无关。

    显然,杜仲魁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即便身陷囹圄,依然能遥控外界,威胁关键人证。

    “他在拖时间。”景珩在书房中,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面色冷峻,“等待京城的变数,或者……等待外面的人救他,甚至杀他灭口。”

    苏棠正在翻看一部分从沈府查抄的、与北边往来的货物清单。她指着其中几项标记模糊、只有代号和数量的记录,道:“这些货物,名称隐晦,数量巨大,价值不菲,但既不像盐,也不像寻常走私的丝绸茶叶。时间上看,集中在近两年,尤其是去年边境冲突频繁的时候……会不会,就是军械?”

    景珩接过清单看了看,眼神更冷:“很有可能。李文渊的走私线被我们斩断,但这么大的利润,他们不可能只有一条线。江南富庶,水运发达,从这里走私军械往南境,同样便利,甚至更隐蔽。”

    “如果能找到这批军械的仓库,或者运输路径的证据……”苏棠道。

    “陆青已经在顺着这条线查了。”景珩揉了揉眉心,连日劳累,让他脸色有些疲惫,“但杜仲魁把关键账目藏得很深,或者早已销毁。我们现在掌握的,多是些边角料,定他死罪足够,但要彻底挖出他背后的整个网络,以及可能涉及的更高级别官员,还缺乏铁证。”

    苏棠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压太阳穴:“别太着急。这么大的案子,牵涉如此之广,不可能一蹴而就。杜仲魁越是抵赖,越是说明他背后还有大鱼,我们更不能让他如愿。”

    她指尖的微凉和适中的力道,让景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将头靠在她肩窝,难得地显露出一丝依赖和疲惫。

    “我只是……不想再有下一个钱二爷、刘大夫。”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扳倒太子、李文渊,本以为能涤荡污浊,没想到江南之地,依旧是魑魅横行,草菅人命。

    苏棠心中柔软,轻轻环住他,像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我知道。但我们已经在做了,而且做得很好了。公审杜仲魁,查封涉案盐商,这已经向所有人表明,朝廷有决心肃清积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现在一定惶惶不可终日。只要我们稳住,继续查下去,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

    她的声音平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景珩闭着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属于她的清甜气息,心中的烦躁和暴戾渐渐平息。

    “苏棠,”他忽然低声唤她,“等江南事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上一段时日,什么都不管,好吗?”

    这是他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一个远离权谋争斗、只有彼此安宁的承诺。

    苏棠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好。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你教我骑马,我帮你调养身体。”

    景珩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动:“一言为定。”

    温馨静谧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门外传来陆青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禀报声:“王爷,有发现!”

    景珩立刻坐直身体,恢复冷峻:“进来。”

    陆青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几本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账册,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王爷,王妃!我们在杜府书房一个暗格里,找到了这几本账册!表面记录的是府中日常采买开销,但属下仔细核对,发现其中用了大量的暗语和代号,且数字规律古怪。请王爷过目!”

    景珩和苏棠精神一振,立刻接过账册翻阅。

    乍看之下,确实是些米面油盐、布匹炭火的开销记录,数额不大,时间连贯。但苏棠很快发现了异常——某些物品的单价,高得离谱,或者低得不可思议。比如,一石米的价钱,有时标二两,有时却标二十两。一匹普通绸缎,有时三五两,有时竟标上百两。

    “是密码账。”景珩沉声道,眼中精光闪烁,“用虚高的价格代表巨额款项支出,用极低的价格代表收入。这些米面油盐、布匹炭火,对应的恐怕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或者不同的交易项目!”

    苏棠拿起笔,快速将那些异常价格摘录下来,试图寻找规律。她发现,有些价格总是成对出现,比如“米二十两”后面不久,往往跟着“炭五钱”。“会不会……‘米’代表贿赂或分成支出,‘炭’代表某种收入或回报?而二十两和五钱之间的差额,可能就是实际利润或抽成比例?”她推测道。

    景珩点头:“有可能。陆青,立刻找几个精通算学和暗码的幕僚过来,连夜破译!重点核对时间,看看这些异常交易,与边境冲突、盐引发放、官员升迁等事件,是否有对应关系!”

    “是!”陆青领命,匆匆而去。

    有了新的线索,整个团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苏棠也加入了破译工作,她心思缜密,观察力强,往往能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奋战,结合其他搜查到的零星信件和口供,他们终于初步破译了这套密码账的部分内容。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账册显示,杜仲魁在近五年内,通过虚报盐引、克扣盐税、操纵盐价、走私军械(代号“铁石”)等多种手段,聚敛了数额惊人的财富。其中大部分,用于贿赂京城及江南各级官员(代号“米面”),维持其保护伞;一部分用于蓄养私兵、死士(代号“柴火”);还有相当一部分,通过秘密渠道(代号“漕运”),流向了北方——指向的,赫然是已被圈禁的废太子景瑞,以及部分仍在暗中活动的太子党余孽!

    更令人心惊的是,账册中多次提到一个代号为“槐先生”的神秘人物。此人似乎地位极高,是杜仲魁与北方(太子党)联络的关键中间人,也深度参与甚至主导了许多重大决策,包括走私线路的规划、贿赂名单的拟定、以及对“不听话”官员(如钱二爷)的清除。

    “槐先生……”景珩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冰冷,“会是谁?朝中哪位大员?还是……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苏棠看着破译出的名单,上面不少名字她都曾在父亲生前或景珩偶尔提及中听过,皆是位高权重之辈。她感到一阵寒意。这张利益网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杜仲魁不过是一个站在前台的“白手套”和“敛财工具”而已。

    “有了这些账册,足以定杜仲魁的死罪,也能牵连出一大批官员。”苏棠道,“但那个‘槐先生’,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不找出他,隐患就永远存在。”

    景珩点头:“所以,杜仲魁还不能死。他是我们找到‘槐先生’的关键。”他下令,“加派三倍人手看守杜仲魁,饮食医药严格检查,防止他自杀或被灭口。同时,将账册破译出的部分关键内容,尤其是涉及‘槐先生’和京城高官的部分,用密奏方式,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同时抄送一份给……四皇子景瑜。”

    “给四皇子?”苏棠疑惑。

    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我的好四弟,不是一直想表现吗?不是与江南某些人‘交情匪浅’吗?我把这块烫手山芋分他一半,看看他接是不接,又如何接。况且,陛下病重,他监国理政,于情于理,都该让他知道。”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既将压力转移部分给景瑜,逼他表态;也试探他与江南乃至“槐先生”是否有牵连;同时,在皇帝面前彰显自己无私、按规矩办事的态度。

    苏棠明白了他的用意,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身处漩涡,步步惊心,唯有比对手想得更深、更远,才能掌握主动。

    密奏以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扬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不断有官员“抱病”请假,有盐商“外出访友”,显然都在观望风向,或忙于切割关系,销毁证据。

    景珩稳坐钓鱼台,一边继续深挖账册,一边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证据确凿、跳得最欢的贪官污吏和小盐商,进一步震慑人心。

    这日午后,苏棠正在房中对照账册,梳理人物关系图,秋月忽然进来,脸色有些古怪:“王妃,门外有位夫人求见,说是……故人之后,姓林,从京城来。”

    姓林?从京城来?苏棠心中一动:“请她进来。”

    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衣着素雅、气质沉静的妇人。她屏退丫鬟,独自进屋,对着苏棠深深一福:“民妇林氏,参见王妃。”

    苏棠觉得她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妇人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轻声道:“王妃可还记得,七年前,姑苏城东,杏林医馆,为您母亲诊病的林女医?”

    苏棠脑中“轰”的一声,原身深藏的记忆被触动!是了!母亲病重时,曾有一位医术高明的林姓女医时常上门,温柔细致,母亲很是信赖。后来母亲去世,这位女医也离开了姑苏,不知所踪。

    “你是……林姨?”苏棠脱口而出,带着原身残存的情感。

    林氏眼泪滑落:“难为王妃还记得。民妇正是。”她擦去眼泪,神色转为凝重,“民妇此次冒险前来,是有要事相告,关乎王妃安危,更关乎……苏大人当年冤案的真相!”

    苏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林姨请讲!”

    林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民妇离开姑苏后,因缘际会,进了京城,在……在四皇子府中,做了专司药材的女官。无意中得知,当年构陷苏大人的那份‘笔迹样本’,并非完全伪造,而是……而是有人提供了苏大人真正的私人手稿,供人模仿!提供手稿之人,极有可能,就是苏大人身边极为亲近信任之人!”

    “什么?!”苏棠如遭雷击!父亲身边有内奸?!

    “此人代号,似乎就是……‘槐先生’。”林氏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惊雷,“而且,民妇怀疑,此人如今,依然身居高位,甚至……就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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