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 第334章 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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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狗受二月红所托,替他帮衬照看一下陈皮。

    事情是这样的,二月红有意磨练陈皮“动脑子”的意识。

    所以二月红酌情挑了几个盘口给陈皮,让他开始试着帮他管盘口的活计。

    这孩子武道天赋惊人,拳脚功夫学起来比谁都快,一套长拳练三天就能打出模样来,连红府里跟了二月红十几年的老护卫都私下里说,陈皮这孩子在功夫上的天赋,百年难遇。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这孩子太能打了,能打到什么地步?能打到他觉得世界上所有问题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货物出了问题?把看货的人打一顿。伙计不听话?把不听话的伙计打一顿。有人跟他叫板?把叫板的人打一顿。

    打完了呢?问题还在那里一点没变,像一块搬不走的石头,横在路中间,谁也绕不过去。

    二月红就决定分几个盘口给陈皮,让他帮着看管。一来让他接触一些实务,知道这世上的事不是靠拳头就能摆平的;二来让他学着跟人打交道,学会听、学会问、学会在动手之前先动脑子。

    至少在外面得有个人样吧?

    可这个决定做完了,二月红又开始不放心了。

    陈皮的性子他太了解了,他骨子里就带着野性,牙齿比谁都锋利,咬起人来不分敌我。把盘口交给他,万一他一个不顺心把伙计全打残了,那盘口就不用开了,直接改成医馆算了。

    二月红自己还要忙梨园的事,年底的封箱戏要排,几个新收的学徒连台步都走不稳,他这边根本放不下去。思来想去,九门里还算靠谱并且还在长沙有时间的,也就吴老狗了。

    吴老狗接到这个托付的时候,正在家里炖鱼汤。

    “二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吴老狗把围裙解下来,“您那徒弟的脾气,我去看着,他听我的吗?”

    “听不听是他的事,看不看是你的事。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在旁边坐着,该喝茶喝茶,该睡觉睡觉。他在你面前,总不好太过分。”

    吴老狗看着二月红那张温润含笑的脸,心中暗叹这位二爷笑里藏刀的本事,九门里怕是没人比得上。

    “行吧,”吴老狗叹了口气,“我去。”

    “五爷,”他说,“那孩子不坏,就是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你多担待。”

    吴老狗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不坏?您管那叫不坏?果然是爱徒啊!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吴老狗选了个朝阳的铺面,门口摆了两把太师椅,一把自己坐着,一把空着留给陈皮。

    铺面里头闹哄哄的,几个管事的壮汉围着一张桌子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拍桌子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响。

    吴老狗躺在太师椅上,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眼睛慢慢阖上了。

    妞妞卧在他脚边,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天,四条腿朝四个方向伸开。它的眼睛也闭着,耳朵偶尔动一下,鼻子偶尔抽一下,不知道是在做梦追兔子还是在梦里啃骨头。

    陈皮呢?

    陈皮站在桌子旁边,听那群人叽里呱啦地掰扯。

    一个两个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相互推诿,你说我的不是,我说你的不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苍蝇,嗡嗡嗡嗡嗡嗡,吵得人头疼。

    陈皮快烦死了。

    他看了看门口太师椅上睡得正香的吴老狗,又看看吴老狗脚边肚皮朝天的妞妞,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一瓢油,呼地一下窜了上来。

    师父说了,要用“和善”的方式管理下头的伙计,还派了吴老狗来盯着他,不许他一言不合摘人脑袋。

    草。

    这小白脸跟他的狗在旁边睡得香,他陈皮在这听这群人唧唧哇哇。

    “闭嘴!”

    陈皮用力一拍桌面,桌面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那几个在争吵的壮汉不由得一愣,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不耐烦。

    说实话,那群伙计是看不上陈皮的。

    二爷半路收的徒弟,瘦不愣登,屁大点的奶娃娃,站在他们一群壮汉堆里,连影子都被遮没了。

    他们跟着二爷干了少说也有三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仗着是二爷的徒弟,就想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门儿都没有。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壮汉先开了口,阴阳怪气道:“陈小爷,哥几个也是看在二爷的面子上。您今天这样来闹一遭,传出去几多不好哇?”

    “就是,”另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壮汉附和道,“二爷让我们跟您对接,我们对接了。货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说了。您要是不满意,去找二爷说,跟我们发什么火?”

    陈皮冷笑了一声。

    一个两个的,这是拿他当狗骗呢。

    货物出问题了,一个两个提不出解决的办法,问为什么都支支吾吾推脱责任。全是屁话。师父居然让他跟这群人好好谈?

    就该全杀了,看谁敢再犯!

    “老子不想听你们放屁。告诉老子到底怎么回事,否则……”

    那几个壮汉对视了一眼,这臭小子摆谱给谁看?二爷都没来管,他凭什么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敢在他们面前耍横?

    疤脸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皮:“陈小爷,都是自己人。你说话要想清楚再开口啊。”

    说话要想清楚再开口?这句话算是彻底把陈皮这几天心里的火气点燃了。

    师父这样说他也就罢了,他忍。师父是师父,教他功夫,给他饭吃,让他住红府,骂他两句他认了。可这群臭鱼烂虾算什么?一群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货色,也配让他“想清楚再开口”?

    陈皮骂了一句方言,那几个壮汉的脸色彻底变了。疤脸最先动手,一拳朝陈皮的脸上招呼过来。其他几个人也动了,有的抄起板凳,有的从腰间抽出短棍,有的赤手空拳就往上扑。

    陈皮没伸手抓住疤脸的拳头,往下一压,一拧,疤脸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陈皮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疤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手腕嚎叫。

    第二个壮汉的板凳砸下来,陈皮侧身闪过,板凳砸在地上,木屑四溅。陈皮一肘顶在那人的肋下,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麻袋一样软了下去,蜷缩在地上,捂着肋骨,脸色发白。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陈皮像一阵风,在几个人之间穿梭,拳拳到肉,脚脚踢骨。

    他到底还是存了点理智,记得二月红的话,没有杀人,没有下死手,但也差不多哪儿去了。

    疤脸的手腕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上。第二个壮汉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呼吸的时候胸口发出“嘶嘶”的声音。第三个壮汉的胳膊被卸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第四个壮汉的腿被打断了,躺在地上,抱着腿,脸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最后一个壮汉最惨,脸被打得凹进去了一块,鼻子歪到了左边,嘴巴歪到了右边,整张脸像一幅被揉皱的画,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陈皮提着他的脑袋,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脸上,拳头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谁的。他的眼睛红了,呼吸急促,胸腔里的那股火还没有烧完,还在往外窜。

    铺面里的其他伙计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身子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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