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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仍在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进行着。那些足以令外界疯狂的稀世珍宝,在本家众人眼中,却仿佛只是寻常的流水物件,激不起半分波澜。
他们平静地接受着外家的跪拜与供奉,神情淡漠,如同在完成一项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固定仪式。
巨大的财富与权势在这里沉淀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秩序。
无声,却重若千钧。
张泠月小口吃着面前特意为她准备的更为软糯易消化的食物,如同嚼蜡。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压抑,不仅仅是源于森严的规矩。
更像是一种被无形之物窥视,被巨大惯性裹挟前行却无力挣脱的窒息感。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具体是什么,她说不清,但这种感觉让她心神不宁,胃里也有些不舒服。
她放下小巧的玉箸,轻轻拽了拽身旁张隆泽坚实的手臂,仰起脸,眼睛里漾着水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软软地央求:“哥哥,闷……”她得出去透透气!
张隆泽垂眸,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抬起。
张隆泽的视线先掠过上方端坐着面容模糊在阴影与烛光中的长老们,又扫过下方仍在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逾矩的外家人群。
沉默了几息,就在张泠月以为又要被拒绝时,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只许在殿外廊下,一炷香内必须回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若不回来,贡品,便没了。”
张泠月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摆出最乖巧顺从的表情:“嗯!听哥哥的!”内心却在腹诽:张隆泽,你敢拿贡品威胁我?
那真是恭喜你啊,如果你惹了我,我就将毛茸茸地离开!
得到首肯,她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挪下椅子,裹紧自身的斗篷,迈着小短腿,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溜出了喧闹却压抑的大殿。
殿外,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那混杂着食物、香料和人群的沉闷气息。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股清冽的雪味,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这寒意也实实在在,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小的身子在厚重的银狐裘里缩了缩。
“东北的冬天真冷呀。”她再次于心中默默感叹,一边拉紧斗篷,将自己裹得更像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一边低着头,沿着殿外那宽阔却光线晦暗的廊庑慢慢踱步。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一炷香的时间实在太短,连这廊子都走不完一圈。
正低头走着,思绪飘忽间,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不算坚硬,但也绝不算柔软的障碍物。
“唔——”一声闷哼,她只觉得一股反作用力传来,身子不稳,一屁股就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虽然穿着厚实,但那瞬间的撞击和落地的震动,还是让这具年幼的身体本能地涌上了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看起来委屈极了。
倒不算特别疼,主要是吓了一下。
“哎哟——”同时响起的,是一个属于男孩带着点吃痛和惊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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