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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了张家族地,相较于白日,寒气更重,呵出的白气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久久不散。张隆泽将玩首饰玩得有些倦怠的张泠月抱起来,为她换上了一身更具年节气息的衣裳。
那是一件浅粉色的粤绣兔毛长袍,对襟设计,面料是上好的绸缎,触手温软。
袍身上,心灵手巧的绣娘以五彩丝线绣出了栩栩如生的蝴蝶与富丽堂皇的牡丹,蝶恋花丛,生机盎然。
袖口与下摆处镶嵌着一圈蓬松柔软的白色兔毛边,极大地增强了保暖性,还给这身精致的衣袍增添了几分娇憨与华丽。
张泠月本就肤色苍白,五官精致,被这粉色与兔毛一衬,更像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瓷娃娃。
张隆泽端详了她片刻,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取来一件成色极佳、毛色纯白无一丝杂色的银狐裘。
那狐裘皮毛丰盈,光泽如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
他用狐裘将张泠月整个拢住,宽大的裘衣将她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此刻的她,窝在张隆泽怀里,被银狐裘和兔毛边簇拥着,活像一只不小心落入凡间,毛茸茸又带着几分疏离贵气的小雪狐。
张隆泽抱着她,再次走向那处举办宴席的大殿。
夜间的族地更加寂静,只有风声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以及她脚踝上那串铃铛随着步伐发出的,微小清脆的叮咚声。
第二场宴席的气氛,果然与下午那场死寂的本家宴有所不同。
大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除了依旧端坐上位面容冷峻的本家核心成员外,下方还多了许多穿着各异但神情无不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外家族人。
人数多了,低声的交谈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也汇聚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确实“热闹”了一点。
张泠月安静地待在张隆泽的臂弯里,琉璃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便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吸引住了。
在那群族老的下首,一个并不起眼但位置特殊的地方,端坐着那个她初来此世时见过的圣婴,同时也是未来的族长人选。
他穿着一身过于合身反而显得拘谨的墨色小袍子,坐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般,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他与周围那微弱的热闹格格不入,像一尊被摆放在那里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不说话,面前摆放的精美食物也未曾动过一口,只是那样漠然地望着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泠月静静地看着,心中那种荒谬的感觉再次浮现。
这就是张家倾力培养的圣婴?
一个从小被剥夺了人性,只剩下规矩和空洞的容器?
或许是她注视的目光过于直接,毫无避讳,那端坐的男孩似乎有所感应。
他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那双漆黑如同古井的眸子,精准地对上了张泠月探究的视线。
张泠月没想到他会主动看过来,微微一怔。
随即,她下意识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苍白精致的脸上绽开,如同冰雪初融后乍现的阳光,美丽而又纯粹。
那男孩空洞的眼神,在接触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好像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一般,仓惶地垂下了眼睑,重新将自己封闭回那片死寂的漠然之中,连那挺直的背脊都似乎僵硬了几分。
“诶?他有自闭症吗?”张泠月心想,还怪可怜的呢。
随即又在内心摇头失笑,在这诡异的张家,恐怕不是简单的自闭症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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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里的时候在草稿箱删删改改了很久,一直在想圣婴时期的小哥应该是什么样呢?
感觉张家在发现真相之前可能真的会对他“比较好”,但是这个“好”很微妙。
因为圣婴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感觉那时候的他应该是懵懂、也不太了解“情绪“这种东西。
他的身份不被允许拥有这些情感,更多的是被规训后的规矩、被刻进骨子里属于圣婴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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