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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惊险的片段一直存在楚砚清的脑海里,以至于连噩梦都做了不下十几次。

    如今再次重现眼前,那人暴戾阴鸷的目光不停冲击楚砚清的神经。

    楚砚清本可以闪躲过去,可她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骤然,一支精巧的袖箭破风而来,力道极大地将刀身偏移几寸,堪堪擦过楚砚清的身侧。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由于情况太危急,刀虽避开了要害,却仍留下了擦伤。

    血迹自小臂处蔓延,浸湿了衣袖,甚至从袖管滑出,指尖挂血滴落在地。

    楚砚清猛然抬眸,向袖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登时,几个人从她望去的地方窜出,个个手执长剑,向那些个贼匪刺去。

    他们的动作干练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不消多久,贼人荒凉逃窜却无果,最后全数被灭。

    楚砚清的视线还是没有偏离半分,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的眼神松动了下。

    贺鸣谦坐着轮椅紧蹙着眉向她移去。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她竟是还如前世一般,打算直接扛下那一刀。

    为什么?贺鸣谦百思不得其解。

    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还是忘了前世的这段经历?总不能是故意想要被捅一刀吧。

    要不是他动作快上那么一瞬,楚砚清今日恐又会重伤。

    “你没事吧?”话音一落,贺鸣谦便瞧见了她小臂上的伤口。

    他的眉皱得更紧,心里暗骂自己有没有保护好她。

    “你有前世的记忆,对吧。”

    一道带着些颤抖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传来,惹得贺鸣谦登时一僵。

    时间像是被拉长,每一息都粘稠得让人窒息,贺鸣谦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缓缓抬起眼,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原来,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楚砚清的计策,一个让他彻底暴露的谋划。

    楚砚清今天所遭遇的事,她只在前世和贺鸣谦说过,这一世的他绝对不会在此时晓得并恰好赶上。

    贺鸣谦只要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现身救她,则意味着他早已知晓将会发生的一切。

    贺鸣谦无奈叹了口气,他还是大意了。

    只要事关楚砚清,他便总是失了分寸,连带着敏锐感都降低了不少。

    没让楚砚清等太久,他弯起了一抹笑意,似是千帆已过的释怀,涩声开了口。

    “靖王妃,别来无恙。”

    贺鸣谦拿出帕子替楚砚清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此间她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分一个眼神给贺鸣谦,只是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鸣谦不动声色瞥了她好几眼,心中不自觉忐忑不安。

    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在怪他没有告知其真相。

    事情发展成这样,去寺庙义诊之事只能再次搁置,马车坏了,这里距离都城还尚且有些距离。

    侍卫将贺鸣谦的马车从后头弄来,他上了马车后,试探着向楚砚清伸出了手。

    楚砚清迟疑了会,她没抓住贺鸣谦的手,而是自己走进了马车。

    马车里,有些狭窄的空间里好像空气都凝固了似的,贺鸣谦的心没由来的有些焦灼。

    “为什么瞒我?”楚砚清开口时没有望着贺鸣谦,只是垂着眸。

    贺鸣谦指尖缩了下,声音平静地把原因讲了出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无疑是有些紧张的。

    原因和楚砚清想的大差不差,她起初其实是愤怒的。

    她怒贺鸣谦瞒她,看她整日一个人在那蹦哒;可楚砚清更怨他,为了怕连累自己而把危险一个人担下。

    她想告诉贺鸣谦,她不是一个只敢藏在男人身后求安定的女子,她是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风霜的人。

    可楚砚清思绪一转,那些怒火也就如云烟般散了些。

    因为假如换成她自己,她也不愿把贺鸣谦牵扯进风险中。若有可能,她也想护住他,护住靖王府,至少不要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正当楚砚清还处在沉思状态时,贺鸣谦倏地牵起她受伤的那只手,用手帕仔细将她指尖的血污擦拭干净。

    楚砚清当即被吓了一跳,不自觉想将手缩回,却被贺鸣谦用了点力拽住,“别动。”

    他特别不喜欢在楚砚清的身上见到血,只要瞥见就会想起她适才所遭遇的惊险。

    若是他晚了一步……

    楚砚清眼瞧着面前的人脸色骤然一变,刚刚还有些心虚,此刻立马笼罩上了一抹不悦。

    “要是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今日没来怎么办?”贺鸣谦声音有些低沉,他拧着眉望向楚砚清。

    楚砚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他问了,她便直接回答,“你没来,大不了就和前世一样。”

    贺鸣谦的脸顿时更黑了,“你就这样不看重自己的性命。”

    他的语气有些重,让楚砚清意识到她刚说的话确实让人不大舒服。

    “我带了辣椒粉。”若是贺鸣谦没来,她就会在最后关头把辣椒粉对着人撒出去。

    “呵。”贺鸣谦被气笑了。

    楚砚清其实已有七八分确定贺鸣谦是重生的,故而也没太考虑到他不来的情况,临走时拿了包辣椒粉就是她所有的考量。

    不对,不是我在审他吗?怎么现在看着像是他在审讯我?

    楚砚清当即皱眉,下意识把手从他身上收回。她虽然没那么生气,但贺鸣谦毕竟瞒了她这么久,她觉着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原谅他。

    贺鸣谦见她把头扭向窗外,瞬间想起他们刚刚好像在冷战,而他……是始作俑者。

    他还是败下阵来,极轻地叹口气,“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我会担心。”

    楚砚清有些诧异地回头,心头因为这句话而震颤。她瞧见贺鸣谦的眼里喷薄而出的情绪,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楚砚清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了交流。

    马车停在楚家门口,楚砚清迷迷瞪瞪地迅速下了车,头也没回就进了府。

    独留于马车的贺鸣谦:完了。

    她气得不理我了,不光一句话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怎么让准王妃消气?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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