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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清阴玄华。自古至今皆为【太阴】一系仙修奠道之基,就连太阴仙宗手上也为数稀少的顶尖灵物!
别看此物在燕澄这儿,属于是多得用也用不完的玩意儿。
长生殿主何等身份?仙宗五庭十二殿中执掌一殿的高修,宗门的前二十把手。
尚且为采一缕月桂清阴玄华,而空耗百年光阴。
燕澄甚至怀疑,就算是在仙宗里头,采集月桂清阴玄华之法也早已失传。
正因再难采得,存世的每一缕月华才更显贵重!
霎时之间,在那被龙首巨像一拳打得暂时退却的雾海空洞中,五色流光同时升空而起,如像流星将尚未全明的天空划破。
五道遁光根脚分明,一一映在藏仙镜面。
正是【莽盗焰】【冢中骨】【岁流金】【逐浪燕】【蔓盘缠】。
在这重宝跟前,五位殿上真传的筑基修士顷刻摒弃前嫌,携手夺宝!
至于这月华得手后如何归属,那是事后才该考虑的事。
一名合格的仙宗修士,必然是懂得分轻重缓急的。
每位筑基均晓得要是眼瞧着此物落入外人之手,回殿后将面临何其惨酷的严惩!
果不其然,就在仅仅一瞬间过去后,另有三道流光自天空的另一侧高升而起,同样地是奔着那飞逸的月华而去!
燕澄双瞳亮光闪灼,藏仙镜神妙一运,已将三道流光的仙基及道统归属映在镜中:
‘【上座】一道的【明王铠】、【霞霄】一道的【玉微瑕】……’
‘前者是佛门释修,后者则归属于三清中的玉清道统。’
‘显然便是莲花寺和神诰宗派出的筑基了!’
至于另外那道光芒最是澄澈,底蕴却显然比其余两道弱上一筹的,乃是【寒炁】一道的【轻舟去】。
‘是寒澄书院。’
这宗门虽然以儒家的正统传承自居,门下修的却是北境兴盛的【寒炁】,主打的便是一个入乡随俗。
身为一位以己之心度人的仙宗弟子,燕澄几可肯定,长生殿上的寒炁功法是怎生得来的,寒澄书院手中的便是如何得来。
这些南方来的外乡佬跑到北境要饭,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了。
无奈形势比人强,北境诸国分而贫弱,只能任凭正道三宗骑在头顶上作威作福,将仙朝昔日的遗产逐点榨取干净。
然而此刻,五位殿上真传显然没打算任由这干正道筑基撒野。
只见得五道色彩不一的遁光,无比强势地与正道的三道流光碰撞在一处!
筑基修士交锋产生的强烈威压,使得本有重新敛合之势的雾海陡然一退,随即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复闭。
雾海合拢前的最后一刻,燕澄注意到黄彤以龙首巨像之臂为桥,从容遁进了蔽月宫被砸破的破洞里头。
一阵强烈的危机感霎时揪住了他的心脏,驱使着他立时展动身形,往着蔽月宫所在方位飞驰而去!
是受了【莽盗焰】的影响吗?燕澄并不晓得。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坐视黄彤尽取蔽月宫中恤藏,也绝对不符合自身的利益。
重宝当前,人心的贪欲之火,有时候可用不着仙基来助燃。
燕澄再一次无视了身后邓健、裴宜二人是否能够跟上,步履飞快赶往石制宫宇!
至于陈翔?
若非恰好发现对方三人已然接近,担心他们奉了真传命令来坏他大事,燕澄本没有非除去三人不可的理由。
虽说依照仙宗门下的行事准则,要不便不干,干了便得把事情做绝,不留半分翻盘余地。
可蔽月宫开放的机缘便在眼前,陈翔之患却终究只是后患。
孰轻孰重,燕澄自是晓得分辨!
某个人却不像他般识得大体。
嗤的轻响,劲矢破空,刹那震碎燕澄散于体外的寒霜冻气,在他脖颈之侧掠出一道深如长槽的血痕!
燕澄霍然转身,伸手抓起钉入一旁无字碑中的金箭,反手便朝着陈翔所在处飞掷过去!
陈翔自没料到他负创之余,反应竟能如此飞快,一掷之威更能及百步之遥。
他的左手本已受创,无力挽弓,方才的一箭甚至是以足代手拉弓射出的,百忙之间只能举弓相应。
锵的一声,火花飞溅。
倒飞而来的金箭被金弓震飞,却同样把陈翔的身形震得往后飞了出去!
邓健、裴宜二人相顾一眼,均怕这家伙在使诱敌之计,不约而同地打消了补刀的念头,身形飞闪皆往燕澄趋去。
但见这长发披肩的美貌少年神色冷绝,伸掌抚过颈边伤痕,阵阵冷霜强行将伤处凝固。
他低声说道:
“有点本事。”
“是我小覤你了。”
话声刚落,已不停留,身形似飞鹤急往蔽月宫处去了。
只教两位尸修竭尽全力在后奔驰,还只仅仅瞧见燕澄的背影。
那边厢,被撞飞得连带身后石棺棺盖也不见踪影的陈翔调息了整整半晌,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
脸上既有苦涩,也不由得带有好不容易捡回性命的几分庆幸。
随着空中众筑基的大战打响,透过他中丹镇物【传声金】千里传音而至的话声已然不见。
也就代表,此刻的他全然断绝了与三师兄间的联系。
若说陈翔此人心底本来尚有几分残存的锐气,也早被燕澄那反手一箭杀尽。
此际他已无半分要与燕澄较劲的念头,心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逃吗?’
平心而论,他不觉得再留在雾海之中,能为自己寻到任何足以弥补此行损失的好处。
但三师兄的反应,同样值得他担忧。
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若然自己就这样回去,对方很可能会认定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资全都打水漂了。
当此进退难决之时,他身后忽然有一声响动。
一阵阴冷气息蔓延开来,陈翔回过头去,只见一道身形自棺门大开的石棺中缓缓坐起身来。
不只是它,在近处,在远处,还有十道、百道尸身自行推开棺盖,于晨雾下展露形体。
纵然自身同样身为死人,陈翔仍然感觉到了十足的不安。
他动身想要逃离,身形却在睹见某道身影时霎地僵住。
那一直被相斗甚烈的二人所无视的,跪坐在无字碑下的金钗宽袍女子已然站起身来,手中长刀出鞘,雪亮凛冽如月。
一如她那双重燃生机的眼眸中的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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