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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盯着那块黑色石碑,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镇魂镜碎片……”他喃喃,“传说中封印镜界通道的至宝……哪怕只是碎片,也价值连城。”
他转向凌烬:“碑文还说了什么?”
凌烬没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坑洞边缘的那些婴孩颅骨。骨龄很小,最大的不超过一岁。颅骨顶部的囟门处,有细小的、规则的开孔——像是用某种骨针穿刺过。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些颅骨内壁残留着极淡的银色痕迹。不是蚀质腐蚀,更像是……某种纯净能量长期浸染的结果。
“这些孩子死前,被注入过镜质。”凌烬站起来,“有人用他们的身体作为‘过滤器’,提取纯净的镜质能量,用来封印镇魂镜碎片。”
断指对学术细节不感兴趣:“怎么打开?碑文说需要三样东西——什么粉、什么汁、什么血?”
“蚀髓骨粉,净蚀莲汁,无我骸血。”凌烬重复,“都是极其稀有的材料。尤其是无我骸血——那是无我骸境蚀骨者的骨髓精华,一滴就价值上千骨币。”
“操。”断指骂了一声,“那不等于打不开?”
“碑文警告‘万不可启’。”凌烬看着坑洞深处那株银色植物,“苏明月用三百婴孩的生命和镜质封印这块碎片,说明一旦开启,后果可能比碎片落入镜奴手中更严重。”
断指不甘心地在坑边踱步。突然,他蹲下身,从一堆碎骨里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骨牌,边缘磨损严重,但上面的纹路还能辨认——锈骨会的徽记,下方刻着一个编号:地字十七分舵。
“锈骨会的人来过这里。”断指脸色阴沉,“而且不是偶然。”
他把骨牌翻过来。背面用蚀血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
“每月初一,送婴至北口。须先天体弱,未满周岁。每婴换一符。勿问,勿查,违者断供。”
凌烬接过骨牌,指尖发冷。
“北口……是指腐市北门外三十里的‘北风口’,那里有几个边境村落。”断指说,“换一符……难道是换净蚀骨符?”
净蚀骨符,锈骨会特制的护身符,能净化周围低浓度蚀质,保护凡人村落免受瘟尸侵扰。一枚骨符的有效期是一个月,需要定期更换。
“用婴孩换护身符。”凌烬的声音很轻,“村落献祭体弱婴孩,锈骨会用婴孩的初生骨炼制骨符,再送回村落……形成一个循环。”
断指沉默片刻,突然冷笑:“倒是一笔好买卖。体弱婴孩在末世本就难活,用来换全村人的安全,对那些村民来说,恐怕还是划算的。”
他说得冷静而残忍,但凌烬知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逻辑。
生存压倒一切道德。
“现在怎么办?”断指看向凌烬,“碑文我们看了,秘密我们知道了。你有三个选择——”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上报锈骨会高层。但那样这块碎片肯定会被收走,我们可能还得封口费。”
“第二,装作没看见,离开。但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以后万一事发,我们就是知情不报,麻烦更大。”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闪烁,“想办法打开封印,拿走碎片。但需要那三样东西,而且风险未知。”
凌烬没说话。
他看着坑洞深处那些堆积的婴孩骸骨,想起那些颅骨内壁的银色痕迹。三百个孩子,被当成过滤镜质的工具,死后骸骨还要被用来维持封印。
而这一切,被包装成交易——村落得到保护,锈骨会得到婴骨,碎片被封印。
似乎每个人都在这个循环里得利。
除了那些孩子。
“还有一种选择。”凌烬突然说。
“嗯?”
“找到替代方案。”凌烬指向坑洞底部那株银色植物,“碑文说需要净蚀莲汁。但你看那株植物——它能在如此高浓度的镜质和蚀质环境中生长,说明它有强大的净化能力。如果能培育它,或许能找到不依赖婴孩骸骨就能维持封印、甚至强化封印的方法。”
断指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培育?那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而且你知道那是什么植物吗?”
凌烬蹲下身,睁开第一真眼。
能量视界下,那株银色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坑底,吸收着婴孩骸骨中残留的纯净能量和流淌的蚀质,在体内转化为一种温和的、银白色的光流。那种光流的波动频率……很熟悉。
他想起《青岚秘录》里的一段记载。
“源初苔:世界分裂前之植物,可吸收任何能量转化为温和中性能量。叶如镜面,茎如银骨,花开则天下平。”
但记载说源初苔早已绝迹千年。
而眼前这株……无论形态还是能量特征,都高度吻合。
“可能是源初苔的变种,或者退化种。”凌烬站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它的价值不亚于镇魂镜碎片——它能净化蚀质,稳定镜质,甚至可能调和灵气。”
断指听得皱眉:“所以你想干嘛?在这里种田?”
“我想给它时间。”凌烬说,“如果这株植物能成长起来,或许能替代婴孩骸骨的作用。到那时,村民不需要再献祭婴孩,封印也能维持。”
“那需要多久?”
“不知道。几年,几十年,甚至更久。”
断指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凌烬,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等几十年。那些村民下个月就要新的骨符,锈骨会下个月就要新的婴骨。你所谓的替代方案,在他们眼里就是废话。”
他说得对。
凌烬知道他说得对。
但看着那些婴孩骸骨,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理所应当”的残酷。
“先离开。”断指收起骨牌,“这里不宜久留。骨婴坑的秘密既然被我们发现,迟早会有人来。至于怎么处理……”
他看向凌烬:“你自己想清楚。但记住——在腐市,理想主义者的坟头草,一般都长得特别高。”
两人准备撤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凌烬左手掌心的眼睛突然剧痛!
不是共鸣,是警告!
他猛地抬头——
坑洞对面,那株银色植物的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月白长裙,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们。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株植物的叶片,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然后,她缓缓转身。
一张苍白但美丽的脸。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镜面般的光泽。她看着凌烬,嘴唇微动,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里: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看懂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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