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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龟息散的假死博弈与道阻且跻胡青牛从药柜最深处的暗格里捧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瓷瓶,手有些抖。
这东西是历代医仙的禁忌,药性烈得能让奔马在三息内断气。
张无忌接过瓶子,指尖感受着瓷瓶传来的冰凉。
在现代医学看来,这种强行抑制新陈代谢、将心率压低到生物极限的手段极其粗暴,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冷柜都好使。
他单手捏开柳红袖的下颌,指腹掠过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皮肤,将那粘稠发苦的液体灌了进去。
长生真气随即护住对方的心脉,像是一台精密的体外循环机,引导着药力精准地渗入每一个细胞。
柳红袖那原本急促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复下去,最后归于虚无。
张无忌两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每隔二十秒,指尖才会感受到一次极其微弱、如同错觉般的搏动。
这种深度假死状态,已经完全抹消了人类的生理特征,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岩石般的冰冷。
张无忌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胡青牛叮嘱:蝴蝶谷不能空。
胡青牛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控药手段中回神,下意识地开口:公子,武当山上那些和尚向来虚伪,我怕常兄弟一个人……
他想跟着去,毕竟这一路绝不太平。
留在这里。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去把谷里所有的犀角、羚羊粉和避毒草都搜集起来。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前,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多不会少。
我要你在这里配出足够万人份的解毒丹。
既然要做后勤,就得做出个样来。
胡青牛看着少年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到嘴边的劝诫生生咽了回去,躬身领命。
一辆漆成深褐色的药柜马车停在谷口,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唯有张无忌知道,这车壁里层嵌了半寸厚的精钢,底座更有双层隔板。
常遇春正蹲在车辕边检查马蹄铁,见张无忌拎着药箱出来,也不多废话,只是沉默地掀开了帘子。
柳红袖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被塞进了那逼仄的隔层。
汉水渡口的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传来的水汽带着股浓重的土腥味。
马车行在泥泞的官道上,木制车轮挤压泥浆的“吱呀”声在空寂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张无忌靠在车厢内,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和常遇春身上没洗净的汗臭。
他正闭目复盘着剧情的每一个变量,突然,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长期受过操练的僧兵才有的节奏。
“阿弥陀佛,贫僧圆业,奉命搜捕魔教余孽,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张无忌撩起窗帘一角,入眼的是一抹刺眼的土黄色僧袍。
圆业带了足有二十个僧兵,个个拎着戒刀,封锁了通往码头的唯一窄道。
那双三角眼里透着的不是慈悲,而是审视猎物般的阴鸷。
常遇春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短刀,背部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张无忌轻轻敲了敲车壁,示意他放轻松,随后运转体内长生真气,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力顺着他的脊椎直透脚下。
马车猛地一沉,车轮瞬间陷入淤泥三分有余。
车重了。
这是给圆业的信息反馈。
张无忌推开车门,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且带着病气的少年脸庞,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胆怯和无奈:大师,这车里全是给武当山送去的药材,耽误了时辰,小的担待不起。
圆业冷哼一声,目光在陷进泥里的车轮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少林专门修习过横练功夫,对重量极其敏感。
一辆运送药材的车,绝不该有这种压迫感。
他推开常遇春,大步跨到车后,右手猛地抵住车厢边缘。
就在圆业发力的瞬间,张无忌收回了下压的内力。
这一收一放之间,圆业只觉车厢轻盈得如同空壳,更重要的是,身为内家高手,他的气劲如蛛丝般探入车内。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连一丝活人的阳刚之气都感觉不到。
唯有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独属于死人的冰冷死气,透过木板渗进他的掌心。
圆业心中大定。
刺客受了影部的毒针,绝无活理,看来这车里装的确实只是死物或是重金属药材。
他假惺惺地帮着推了一把马车,将车轮推出泥坑,挥手示意放行。
“去吧,别让张真人久等了。”圆业笑得有些玩味。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柳红袖死了,龙门镖局的血债,张翠山就算跳进汉水也洗不清。
马车缓缓驶离渡口,张无忌坐在车内,听着身后圆业那几个徒弟轻蔑的笑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认知偏误是人类最大的弱点,哪怕是这些整天念经的和尚也不例外。
马车一路向西,当海拔逐渐升高,远方的群山掩映在云雾之中时,武当山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然而,预想中的仙山清幽并未出现。
车至接官亭时,常遇春勒住了缰绳,语气变得异常沉重:公子,情况不对。
张无忌走下马车,一股冷风卷着纸灰扑面而来。
原本朱红色的接官亭,此刻挂满了龙门镖局那标志性的黑底红纹丧旗。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冤魂。
亭子中央,几十个大汉身披麻衣,腰间扎着白带,手里举着硕大的“冤”字招牌。
领头的青年大约二十来岁,面容悲愤,眼中满是血丝,正是都大锦的亲传弟子冉豹。
在他身后,几个妇人牵着年幼的孩子,正对着武当山的方向凄厉地干嚎。
“张翠山!还我师父命来!”
“名门正派,滥杀无辜!天理何在!”
咒骂声和哭丧声混杂在一起,顺着山谷的回音不断放大。
张无忌眯起眼,视线掠过这些群激愤的家属,落在了接官亭角落的一抹黄色影子上。
少林圆音正老僧入定般坐在石凳上,手中的念珠不疾不徐地转动着。
每当哭声稍有减弱,冉豹便会回头看向圆音,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
张无忌感受到,这场针对武当的绞索,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收紧。
冉豹突然站起身,指着刚刚停稳的药车,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扯开嗓子对着四周聚拢过来的江湖人士大声嘶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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