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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赵承开口,两个字堵死了所有客套话。
他视线越过管家肩头,直直看向那扇通往内院的门上。
“王爷有令,事涉紧急,就在此处,问林侍郎几句话。”
“此……此处?”老管家抬头,眼中尽是惶惑。
在自家大门前问话?
赵承不再言语,右手随意搭在刀柄上,拇指缓慢刮过金属吞口。
这个动作,让老管家和旁边的小厮都打了个寒颤。
老管家连忙招呼小厮去报信。
几个人就站在门口,等待着时间一点点碾过去。
终于,月洞门内人影一晃,林侍郎整个人是冲出来的。
他身上那件宝蓝衫穿得有些仓促,衣带系得松散,脚下那软底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啪嗒”声。
脸上那平日里的文人儒雅也在此刻荡然无存,只有一片强行堆起来的镇定。
“赵统领!”
林侍郎抢上前几步,在离赵承一丈开外便停下,拱手行礼。
“不知赵统领亲临,所为何事?可是王爷有要紧差遣?”
他急急看向赵承的脸,想要从那张冷脸上看出些端倪。
又下意识往赵承身后看,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兵马。
赵承这才看向林文渊,没有一句寒暄:“林大人,令嫒林薇薇姑娘,此刻何在?”
这话一出,林文渊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晃了一下,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小、小女……”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渣渣的。
“她今日与几位手帕交出城游玩……尚未归家。赵统领寻她,是……”
“与何人出游?”
“去往何处?”
“几时约定?”
“几时离府?”
赵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问题都让他心头发凉。
“林大人,郡主今日在昭明寺为太后祈福,于地藏殿内……不见踪影。”
“最后与她在一处的,是令嫒。”
赵承不再和他周旋,直接说出缘由。
“不见踪影”四个字,像两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林文渊的头顶!
他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消失了,瞳孔一缩,脸色也由白转青,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老管家更是腿一软,差点倒下去,边上的小厮扶着才站稳。
身后,听到信儿赶来的林夫人惊呼一声,又死死捂住嘴。
赵承不再看林文渊惨白的脸,继续开口:“王爷令,不惜一切,即刻寻回。”
他稍微停顿,说出的话却更沉。
“凡知情者、协助者,或因任何缘故延误寻回者——”
“皆以危害郡主凤驾安危论处,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林文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危及郡主安危。
这罪名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复!
“赵统领,王爷明鉴!下官对天发誓,对此事毫不知情啊!”
林文渊不再维持仪态,往前走了两步。
“小女顽劣,或许……或许只是一时贪玩,与郡主走散……”
“绝不敢、绝无可能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下官这就派人,不,下官亲自带人,立刻去寻!”
“林大人如何寻找,是林府的事。”赵承不为所动。
“令嫒近日行踪,林大人与夫人,想必比旁人更清楚。”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字字诛心:“王爷的耐心,与贵府满门的安危,都在您接下来的清楚里。时间,不多。”
林文渊只觉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却越擦越湿。
再想到女儿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下官……下官明白!”
他咬牙,转身对瘫软的老管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夫人!”
“把姑娘房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叫到前院来!快!”
老管家连滚爬地去了。
就在赵承踏碎林府安静的同一时间。
京城西城门,也发生了让人吃惊的一幕。
守城门的士兵刚换过岗,正在阴凉处打盹。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滚雷一样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只见数骑快马狂风一样卷过来。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惊得出城的百姓慌忙往两边躲。
最前面的那匹马,通体雪白,正是当朝摄政王萧屹的战马踏雪。
马上的人一身劲装,他眉眼低垂,紧抿的唇绷成一道凛冽的弧度。
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煞气,让阳光都冷了几分。
“开闸!急令出城!”
紧随其后的沈沧暴喝一声,手中高举一枚玄铁令牌。
那是摄政王府最高级别的通行令信。
可在任何时辰通行任何城门,守将不得阻拦,亦不得多问。
守城门将验看令牌无误,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道:“快!开闸!让路!”
城门很快开出一条缝隙。
踏雪速度不减,反而在萧屹一夹马腹下长嘶一声,冲进了城外更广阔的天地中。
沈沧和数名明面上以及暗地里的侍卫紧紧跟着。
等这几骑绝尘而去,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城门口的士兵和百姓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开始炸开。
“我的娘,那是……王爷?”
“瞧着像!那马,那气势,错不了!”
“出什么事了?边关急报?”
“没听见动静啊……看方向是去西边去?”
“乖乖,王爷亲自出马,这得是多大的事……”
守城门的将士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看着远处还没散尽的尘土,心里更是不安。
他低声吩咐副手:“嘴巴都严实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去个人,悄悄跟上……远远看着就行,看王爷最终去了哪片儿,速来回禀!”
......
踏雪在昭明寺门口被勒停,萧屹翻身下马。
他站在寺庙门口,山间的风吹着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眉间的阴鸷。
沈沧快步往前带路,领着他走向地藏殿:“王爷,寺中人都已被控制,那紫檀木提盒是在殿内供桌下取得。”
萧屹没说话,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踏的都很重。
像要把心头的焦灼和怒火踩进泥土里。
地藏殿自然是没什么痕迹。
很快,他们又到了那间柴房,沈沧继续开口:“那个粗布包就是在此处发现。”
萧屹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衣衫碎片。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来仔细看。
那是楚沅那身衣裙上被勾挂下来的。
萧屹捏着那布料,眸色骤然加深。
今晨,她还穿着这身衣裳,乖巧的来和自己辞行,还说了句“王叔保重,阿沅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
好一个去去就回!
他把那片布料抓在掌心,指节发出咯吱声。
好似捏碎的不是布料,而是那个轻易信了她,可笑的自己。
“两人在此地更衣留下的痕迹。”
他说着,站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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