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御前侍卫,在线改行当总裁 > 惊雷、旧信与心跳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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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会在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水晶灯下,衣香鬓影,举牌起落间牵动着数亿资金。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一种无形的、金钱堆砌出的紧张感。

    金刚与容佩坐在金氏集团的预留席位,位置靠前却不显眼。金刚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冷淡地扫视着会场,仿佛眼前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一场乏味的表演。容佩坐在他身侧稍后,一身珍珠白的简洁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优美的颈项。她面前摊开着拍卖手册和一台轻薄电脑,神情专注而沉静,偶尔低声向金刚提示某个竞拍者的背景或举牌规律。

    盛世地产的王海果然坐在前排显眼处,一个身材发福、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不时与身旁同样志得意满的安德森交换眼神,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们显然认为,金氏今日只是来走个过场。

    拍卖师敲下木槌,又一件古董落槌。终于,轮到城东那块备受瞩目的地皮。

    起拍价报出,竞价立刻以百万为单位开始攀升。几家颇有实力的公司交替举牌,价格迅速突破金氏战略部原先设定的心理价位。王海一直稳坐钓鱼台,直到价格飙升到一个令部分竞争者开始迟疑的高度,他才慢悠悠地第一次举牌,直接加价一千万,引起一片低呼。

    金刚不动声色,甚至微微阖上了眼,仿佛事不关己。

    容佩指尖在电脑触摸板上无声滑动,调出实时资金流动监测界面(这是她利用这几天时间,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建立的简易模型),紧盯着王海关联账户的异动。

    价格在王海和另外两家公司的拉扯下继续攀升。会场气氛越来越热,议论声嗡嗡作响。王海的脸色渐渐不那么轻松,举牌的间隔开始拉长,目光频频瞥向安德森的方向。安德森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

    又一个高价被喊出。拍卖师环视会场:“三十七亿八千万,第三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金刚,忽然睁开了眼。他没有看拍卖师,也没有看王海,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右手食指。

    站在他侧后方的容佩,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拉紧。就是现在!

    她放在膝上的手,极快地、幅度极小地动了一下,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只有金氏内部人才能看懂的微小信号,传递给了坐在会场另一角、伪装成普通竞拍者的金氏战略部成员。

    那名成员立刻举牌,声音洪亮:“三十八亿!”

    会场一片哗然!一直沉默的金氏,竟然在最后一刻出手了!而且直接加价两千万!

    王海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刚。金刚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嘲讽。

    安德森的脸色也变了,他迅速与王海交换了一个眼色,嘴唇翕动,似乎在快速计算。

    拍卖师兴奋地重复:“三十八亿!金氏集团出价三十八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王海额头见了汗。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和安德森私下约定的“安全线”。他看向安德森,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安德森眼神阴沉,几秒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同时比了一个手势。

    王海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三十八亿……五千万!”加价幅度明显变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金刚身上。他会跟吗?

    金刚却仿佛没听到这个报价,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容佩低声说了句什么。容佩倾身向前,两人耳语了几句,姿态看起来是在紧急商讨。金刚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犹豫和挣扎。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王海和安德森眼中。他们认为这是金氏资金链紧张、犹豫不决的表现!

    拍卖师开始倒数:“三十八亿五千万,第一次……三十八亿五千万,第二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氏要放弃,王海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一丝即将得逞的狞笑时——

    金刚忽然再次抬起了手。

    王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金刚的手并没有举牌,而是……拿起了旁边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他对着台上,极其随意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放弃!

    “三十八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盛世地产王海先生!”

    木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劈在王海头顶,也劈碎了安德森脸上的镇定。

    王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向安德森,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和惊恐。三十八亿五千万!这个价格拿下这块充满变数的地皮,加上给怀特的承诺和后续开发投入,几乎要抽干他大半身家!而预期的合作伙伴金氏,竟然在最后一刻抽身而去,摆了他一道!

    会场里爆发出复杂的掌声和议论声。有惊讶,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结局后的微妙了然。金氏集团这招“将计就计”,玩得漂亮,也够狠。

    金刚放下香槟杯,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容起身。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失魂落魄的王海和脸色铁青的安德森,只是对身边的容佩说了句:“走吧。”

    容佩合上电脑,拿起手包,跟在他身后。经过王海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掠过对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自作孽,不可活。

    走出拍卖会场,外面天色有些阴沉,闷雷在天际滚动。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一片寂静。

    金刚扯松了领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刚才在会场里那种运筹帷幄的冰冷锐气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容佩坐在他身侧,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心的褶皱,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刚才那场心理战,看似赢得漂亮,实则耗费心神。

    “回公司?”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不。”金刚睁开眼,看向窗外乌云积聚的天空,“去老宅。”

    老宅?容佩心中微动。那是金刚父亲金海生前居住、后来空置的宅邸,位于城西半山,环境清幽。她从未去过。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山麓开去。一路上,两人依旧无话。但拍卖会上的默契配合,似乎让之前那层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至少,不再那么刻意地回避与冰冷。

    老宅是一栋有些年岁的独栋别墅,中西合璧的风格,庭院深深,草木葳蕤,但缺乏打理,透着一股萧索寂寥的气息。金刚显然有钥匙,他下车,示意容佩跟上。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地面落着薄灰。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室内光线昏暗。

    金刚没有开灯,径自走上二楼,推开一间书房的门。这里同样盖着防尘布,但书桌上似乎清理过,没有灰尘。他走到书桌后,拉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动作熟稔,仿佛做过无数次。

    容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

    金刚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样式古旧、边缘磨损的紫檀木盒。他摩挲着盒子表面,眼神有些飘远。然后,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信笺,和一个同样老旧、贴着褪色照片的简陋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衬衫、面容与金刚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子,中间站着年幼的、板着脸的小金刚。一家三口。

    金刚拿起最上面一封信,纸张薄脆,墨迹洇染。他低头看着,许久没有说话。窗外雷声渐近,酝酿着一场大雨。

    “这是我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寂静空旷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出事前半年,写给我的信。当时我在海外,跟他……吵得很凶。”

    容佩轻轻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倾听。

    “他信里说,他知道云南那个矿有问题。但他当时太想证明自己不是靠祖荫,太想给集团、给我们这个家,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他轻信了合作方的技术保证,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自然的反噬。”金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白,“他说他不后悔那个决定,因为至少让集团度过了当时的难关,也让我……看到了商业世界的残酷。但他后悔,没有更早告诉我真相,没有教会我,有些代价,是生命和健康无法承受的。”

    他将信纸递向容佩。动作有些突兀,却又透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信任。

    容佩迟疑了一下,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旧式文人的风骨,也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愧疚。信的最后几句写着:“……吾儿,商场如战场,但切记,战之胜负,远不及人之安康、心之安宁重要。金刚之名,是盼你坚不可摧,非是让你心如铁石,独面风霜。为父之疾,是警醒,非是枷锁。望你引以为戒,亦……莫要学我,将身边可托付之人,越推越远。”

    可托付之人……

    容佩的心,像是被这最后几个字,轻轻撞了一下。她抬眼看金刚。

    金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上。“我的病,一部分是遗传,一部分……是那时候急怒攻心,加上后来知道真相,长期郁结。”他顿了顿,“药,确实要终身吃。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不想提。”

    这是他对那白色药瓶,最直接的解释。不是借口,只是陈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容佩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刚终于转回目光,看向她。那眼神深邃复杂,褪去了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也敛去了平日的冷硬面具,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因为,”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震动与自己的倒影,“蘭亭那晚,你推开了我,但你也留下了药。”

    “因为这一周,你对我冷若冰霜,却在拍卖会上,给了我翻盘的利器。”

    “因为,”他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恳切,与惯常的霸道截然不同,“容佩,我分不清了。”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耳边一丝不听话的碎发。

    “我分不清,靠近你是为了试探你的底细,还是……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可以让我不用一直‘心如铁石,独面风霜’的人。”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触碰轻如羽毛,却在她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轰鸣,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昏暗的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呼吸可闻。

    旧信摊在桌上,尘封的往事与沉重的秘密,在此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出来,袒露在彼此面前。

    容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慌乱,她的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被深深触动的心疼。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总,只是一个背负着家族伤痛、独自吞咽苦果、也会迷茫、也会脆弱的男人。

    而她自己呢?来自三百年前的孤魂,在这个陌生世界挣扎求存,带着一身秘密与骄傲,小心翼翼地筑起心防。可他的强势闯入,他的脆弱袒露,他此刻这近乎卑微的疑问……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堡垒。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在暴雨的喧嚣中,震耳欲聋。

    该说什么?说她也有秘密?说她也不知道前路?说她其实……也害怕靠近,又害怕失去?

    金刚没有催促,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等待着她心跳的判决。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不确定,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雨声震天,如同他们此刻汹涌难平的心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旧宅,暴雨,旧信,两个人。

    隔阂的冰墙在真相与坦诚面前,摇摇欲坠。

    是选择继续在安全的距离外互相猜忌、冰冷对峙,还是跨过这条线,迎接未知的、可能是温暖也可能是更刺骨寒风的未来?

    容佩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封泛黄的信纸。信上“可托付之人”几个字,灼烫着手心。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迎上他等待的目光。

    唇瓣微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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