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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眼的暗蓝色微光重归深邃恒定的流转,如同暴风雨后平静的深海,只是那光芒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松动?碑林大阵的银白辉光彻底敛去,无数石碑表面的纹路也放缓了蠕动的速度,恢复了那种万古不变的沉静。弥漫的灰白气雾缓缓平复,如同被抚平的绸缎,只是空气中残留的细微能量涟漪与地面新添的些许裂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对抗。张尘单膝跪在残碑前,右手掌心焦黑一片,传来阵阵灼痛与深入骨髓的酸麻,仿佛整条手臂的经脉都被那股狂暴能量冲刷得支离破碎。他强忍着剧痛,左手撑地,试图站起,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头腥甜,又是一口淤血涌出,颜色暗红近黑。
“还是……太勉强了……”他心中苦笑。以炼气期(虽然劫丹特殊,但能量层次未变)的修为,强行介入那种层次的能量冲突,哪怕只是引导分流其中一股偏离的余波,且借助了残碑阵枢与黄泉碎片之力,反噬依旧可怕。此刻他体内劫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右臂更是重伤,神魂也因过度消耗与之前的创伤而萎靡不振。
但就在他准备吞下最后一点灵石碎屑,强行运转《九幽镇狱典》基础篇疗伤时,异变再起。
不是危险的异变,而是源自他身前那块残碑。
残碑表面,那些刚刚因能量灌注而修复了少许裂痕、此刻散发着温润暗金辉光的古老碑文,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凝练的、远比之前守陵者意念更加清晰、更加温和、却也更加沧桑古老的意念流,如同潺潺溪水,无声无息地涌入张尘的识海。
这意念并非攻击,亦非简单的信息传递,更像是一段被封存了万古的记忆烙印与临别馈赠。
张尘“看”到:
一个身着简朴灰袍、面容模糊却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修士虚影,立于这块碑前(当时碑身尚算完整)。他抬头仰望碑林中心那暗流涌动的墟眼,眼中充满了忧虑与决绝。
“终末之息日渐稀薄……‘墟眼’躁动愈频……外域压力未减,内里封印却已不稳……‘葬兵’之法虽妙,然无‘终末’镇枢,终是镜花水月……”虚影轻声叹息,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直接在张尘心神中响起。
“吾辈力竭,难挽天倾。唯将此生对阵枢‘引流’、‘化煞’、‘固脉’三诀之心得,及对‘墟眼’周期性‘潮汐’异动之观察记录,封于此碑。后来者若身负‘终末’之息,且能于异动中活命,并稍解阵理,便有缘得之……”
“三诀乃‘葬兵’基础之用,勤加修习,可助尔稍御凶煞,稳固心神,或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疏导生机之机……潮汐记录,或可助尔规避最大风险,甚或……寻得‘潮落’之时,贴近‘墟眼’,感知其与外域之薄弱连接……”
“切记,‘墟眼’连通之外域,非善地,乃‘秽潮’残余肆虐之裂隙边缘……万不可贸然深入……若欲离去,或可凭‘终末’之息,于‘潮落’最甚时,激发此碑残存接引之力(需大量能量),或可……将尔送至相对安全之邻近空间褶皱……然落点难测,慎之……”
“吾名……已不重要。愿此微末馈赠,能助后来者……多活片刻,多走一步……天佑……人族……”
虚影缓缓消散,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张尘“对视”了一瞬,带着无尽的遗憾、希冀与释然。
紧接着,磅礴而精纯的信息流轰然涌入!正是那“引流”、“化煞”、“固脉”三诀的详细修炼法门、符文图解、能量运转路线,以及一幅幅简略却关键的、关于墟眼“能量潮汐”周期波动的记录图谱!信息量极大,却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显然是这位上古修士毕生心血的高度浓缩,专为“有缘人”准备。
张尘心神巨震,连忙收敛杂念,全力接收、铭记。这些知识,尤其是“三诀”,简直就是为他目前处境量身定做的保命与提升之法!“引流”可引导、疏导狂暴或淤积的能量(类似他刚才冒险所做的,但有系统法门,安全高效得多);“化煞”专精于转化、净化兵煞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对敌对己皆有大用;“固脉”则是稳固自身经脉、神魂,增强对恶劣能量环境抗性的法门,正是疗伤固本的急需!
而那份“潮汐记录”,更是无价之宝!上面清晰标记了墟眼能量活动的强弱周期、爆发特点、甚至隐约指出了几处能量相对稳定、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方位!这无疑为他接下来无论是探索、规避风险,还是寻找离开的契机,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指引!
馈赠持续了约莫盏茶时间。当最后一丝信息流融入张尘记忆,残碑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最初那种古朴斑驳的模样,只是碑身那几道细微裂痕的修复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与此同时,张尘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地脉阴气与阵法余韵混合的能量,从残碑基座处缓缓渗出,融入他体内。这股能量并非用于提升修为,而是如同最上等的伤药,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骨骼与神魂,带来阵阵清凉舒适之感。右臂的灼痛大为缓解,内腑的隐痛也逐渐平复。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多谢……前辈。”张尘对着残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无论这位上古修士姓甚名谁,这份雪中送炭的馈赠与指引,都值得他铭记与感激。
三日参悟之期已满,守陵者并未再现身驱赶,或许刚才他误打误撞“协助”稳定阵法的行为,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张尘不再耽搁,他必须立刻离开碑林核心区域。方才的墟眼暴动虽然平息,但难保没有后续影响,而且守陵者警告过不得深入墟眼。
他辨明方向,正是来时那条“生门”路径所在。得益于对“葬兵”阵枢的初步理解和刚刚获得的“固脉”诀窍,他行走在碑林间,感觉比进来时顺畅了许多。周围寂灭之气的侵蚀感减弱,阵法隐隐的排斥也变为一种默许。
很快,他走出了碑林,重新踏上了那片散落着众多骸骨的黑色砂砾地带。回头望去,巨大的碑林沉默矗立,墟眼的暗蓝微光在深处幽幽荡漾,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万古的死寂,唯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变故与收获。
他没有停留,迅速沿着原路返回,攀上来时的坑道。坑道内依旧黑暗潮湿,但之前崩塌的迹象似乎停止了,只是岩壁上多了些新的细微裂痕。他小心翼翼,加快速度。
当重新回到那个曾有幸存者居住、刻有岩画和标记的水下岩洞时,张尘才略微松了口气。此地相对隐蔽,且有水源(暗河),是个临时休整的好地方。
他先在暗河边清洗了右手的焦黑污迹,露出下面皮肤破裂、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更深处骨骼的细微裂痕。催动刚刚领悟的“固脉”诀,配合体内缓慢恢复的劫力,开始细致地修复右臂伤势。同时,他分心回顾、消化着脑海中那庞大的新知识。
“引流”、“化煞”、“固脉”三诀并非高深莫测的攻伐大招,而是极其务实、侧重于“生存”与“适应”的辅助法门。它们对修为要求不高,却对心念控制、能量感知、以及对“寂灭”、“肃杀”等意境的体悟要求甚高。恰好,张尘身负黄泉碎片,对“凋零”意境有着本能般的亲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尝试按照“引流”诀的法门,引导一丝暗河水中蕴含的微弱阴煞之气,在指尖盘旋、驯服,果然感觉比之前粗暴吸收顺畅、精细得多。“化煞”诀则让他对周围环境中残留的、稀薄的兵煞死气有了更清晰的感知,甚至能尝试将其缓慢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可被身体吸收的能量。“固脉”诀运转下,经脉的隐痛进一步缓解,神魂的疲惫感也稍稍消退。
“有了这三诀,在这片绝地中的生存能力,能提升数倍不止。”张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更重要的是,那“潮汐记录”为他指明了方向。根据记录推算,距离下一次墟眼“能量潮落”的相对平稳期,大约还有……十到十五日。
他必须在下次“潮落”期到来前,尽可能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并找到足够的能量源——无论是用于激发残碑可能的接引之力,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同时,也要防备血煞盟的追踪,以及……寻找谷彦、阿七等人的下落。那份“潮汐记录”中提到,“潮落”时,墟眼与外域的连接会相对清晰,或许能窥见离开的线索,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候。
休整了约莫大半日,伤势稳定,劫力恢复了一两成。张尘决定离开这个岩洞,向上探索,先返回之前与血煞盟发生冲突的地阴灵泉区域附近看看。一来,那里可能有未彻底毁坏的灵泉残脉,可以收集能量;二来,或许能找到谷彦他们留下的痕迹;三来,也需要确认血煞盟的动态。
他再次潜入暗河,逆着水流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径游去。这一次,他运用“引流”诀,操控水流更加自如,速度加快,消耗却减小。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看到了熟悉的光线——正是那个被地脉暴动和雷火珠爆炸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阴灵泉区域上方的裂缝透下的微光。
张尘悄然浮出水面,藏身于一块崩塌的巨石阴影后,警惕地观察。
眼前景象颇为惨烈。原本的洼地地形大变,到处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和塌陷的深坑,污浊的灵泉水早已停止喷涌,只在一些裂缝底部形成零星的小水洼,散发着微弱的灵气与刺鼻的腥甜味。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气息和淡淡的焦臭。大量的兵器残骸被掩埋或掀翻,一片末日后的景象。
没有活人的气息。
张尘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很快,他发现了战斗的痕迹:散落的血渍(已干涸发黑)、碎裂的兵器碎片(有血煞盟的样式,也有谷彦他们使用的简陋武器)、以及……几具被掩埋在碎石下半截的尸体。
他靠近查看。一具是血煞盟修士的,半个身子被巨石压扁,死状凄惨。另一具……张尘瞳孔一缩,是李茂!那个在哨所废墟被救下的中年修士。他背靠着一块断石,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似乎是被什么粗大的东西捅穿,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断裂的短矛,脸上凝固着惊惧与决绝的神色。在他身边,散落着几块沾血的、属于血煞盟的衣物碎片。
看来,在张尘跳入地缝、屠老大暂时撤退后,谷彦他们并未来得及完全逃脱,还是与血煞盟的追兵发生了遭遇战。李茂可能是在断后,或者不幸被追上。
张尘沉默了片刻,将李茂的尸身小心地从碎石中移出,用附近的碎石和尘土简单掩埋。然后,他继续搜寻。
在不远处另一处坍塌的掩体后,他发现了一些拖拽的血迹和零碎的脚印,指向东北方向,那是通往“剑刃峡”和更外围区域的路径。脚印很杂乱,有深有浅,显然有人在受伤或被搀扶的情况下匆忙逃离。
“谷老、铁战、阿七……还有王洪和小林子,希望他们还活着。”张尘心中沉重。他循着血迹和脚印的方向,悄然追去。
血迹和痕迹断断续续,显示逃离者状态很差,且不时需要躲避或发生小规模接触。沿途又发现了一具血煞盟修士的尸体,是被利器割喉而死,手法干净利落,像是铁战所为。
追出了约莫两三里地,前方传来了隐隐的兵刃交击声和压抑的怒吼!
张尘精神一振,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阴影般潜行靠近。
声音来自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金属残骸天然形成的凹坑内。凹坑入口处,铁战浑身浴血,皮甲破碎,手中弯刀已然卷刃,正状若疯虎地挥舞着,死死守住不到丈许宽的入口。他左腿似乎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气势惨烈,竟一时逼得外面三名血煞盟修士(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无法上前。
在铁战身后的凹坑深处,隐约可见谷彦盘坐在地,脸色灰败,正全力催动手中那根短杖,杖顶水晶光芒极其黯淡,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淡青色护罩,勉强笼罩着角落里蜷缩的阿七,以及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王洪和小林子。谷彦嘴角溢血,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围攻的血煞盟修士并不着急强攻,其中那个炼气八层的疤面汉子(并非之前死去的疤哥,是另一人)狞笑着,时不时挥出一道血煞刀气,消耗着铁战的体力与谷彦的护罩。
“谷老鬼,别撑了!把那小崽子交出来,屠老大说了,只要他!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疤面汉子怪笑道,“再顽抗下去,等老子们耗光你们的力气,把你们全炼成血傀!”
铁战怒目圆睁,嘶吼道:“放屁!想要阿七,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他再次奋力劈退一名试图靠近的修士,自己却踉跄了一下,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谷彦眼神黯淡,看着护罩外苦苦支撑的铁战,又看看身后气息微弱的阿七和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决然,似乎准备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黑色的、几乎与周围环境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凹坑侧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金属缝隙中无声滑落!
正是张尘!
他选择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那疤面汉子得意叫嚣、注意力略微分散,另外两名修士被铁战逼退半步的刹那!
落下的瞬间,张尘左手五指已然张开,灰黑色的劫力无声流转,却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对着凹坑入口处的地面,以及那三名血煞盟修士立足的周围区域,虚空一按!
“凋零场域·凝滞!”
范围比之前几次更小,但更加凝练!一股冰冷死寂的力场骤然降临,将那三名血煞盟修士,连同他们周围的空气、尘埃、甚至散逸的血煞之气,都瞬间笼罩!
三人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挥刀的动作、狞笑的表情、甚至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缓和凝涩!尤其是那两个炼气七层的修士,修为较低,抵抗更弱,眼中瞬间充满了惊骇!
而早已得到张尘事先以微弱气机示警(张尘在落下前,冒险以黄泉碎片的一丝独特波动,极其隐晦地触动了铁战和谷彦的灵觉)的铁战,则是精神大振!他狂吼一声,根本不去思考这突如其来的援助从何而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卷刃的弯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决绝的雪亮弧光,狠狠斩向距离最近、也是受凝滞影响最明显的那名炼气七层修士的脖颈!
“噗嗤!”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起!
与此同时,张尘的身影已然如同捕食的猎豹,扑向了那名修为最高、抵抗最强的疤面汉子!他右臂重伤未愈,无法用于攻击,但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深邃如夜空、凝聚了刚刚恢复的部分劫力与一丝“引流”诀精义的灰黑色锋芒,直刺对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这一击,毫无花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精准,瞄准的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更是对方血煞灵力运转、嘶吼发声的枢纽!
疤面汉子毕竟有炼气八层修为,在凝滞力场中挣扎得最厉害,眼见灰黑指剑袭来,生死关头爆发出凶性,勉强偏头,同时右手血刀下意识地向上格挡!
“嗤!”
指剑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迅速变得灰败焦黑的灼痕!但刀锋也及时架住了张尘的手腕!
然而,张尘的攻击并未结束!他左手指尖的灰黑锋芒骤然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沿着血刀的刀身逆向蔓延!正是“化煞”诀的粗浅运用——并非直接攻击对方肉体,而是侵蚀、转化其附着在法器上的血煞灵力!
“什么鬼东西?!”疤面汉子只觉手中血刀与自己心神相连的血煞灵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晦暗、迟滞,甚至传来被“吞噬”、“净化”的诡异感觉!他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就想松手弃刀。
但就在他心神动摇、动作微滞的这电光石火间——
“嗖!”
一支纤细的、顶端闪烁着淡绿色微光的骨刺,从凹坑深处,谷彦护罩的边缘,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疤面汉子因法器受创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骨刺速度奇快,角度刁钻,绕过血刀格挡的轨迹,精准地没入了疤面汉子因偏头而暴露出的侧颈动脉!
“呃……”疤面汉子浑身一僵,眼中充满了错愕与不甘,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颈侧血如泉涌,那淡绿色的微光迅速扩散,显然带有剧毒或某种侵蚀神魂的邪法。他踉跄后退,手中血刀“哐当”落地,挣扎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抽搐片刻,没了声息。
最后那名炼气七层修士,早已被眼前兔起鹘落、两名同伴瞬间毙命的场景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转身就朝凹坑外亡命奔逃!
张尘看也没看,左手凌空一抓,地面上散落的一块尖锐金属碎片被他以劫力摄起,灌注一丝“引流”诀的劲力,如同强弓劲弩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后发先至,从那名修士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从张尘现身,到三名血煞盟修士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凹坑内,一片死寂。只有铁战粗重的喘息声,谷彦急促的咳嗽声,以及远处风声呜咽。
铁战拄着弯刀,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举手投足间扭转绝境的张尘,又看了看地上三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谷彦撤去护罩,苍老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与深深的疲惫,对着张尘艰难地拱手:“张……张道友……大恩……不言谢……”
张尘微微点头,迅速扫视了一下凹坑内的情况。铁战外伤严重,但多是皮肉伤,气血亏损极大。谷彦灵力透支,神魂受损,内伤不轻。阿七蜷缩在角落,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似乎没有新的外伤,只是过度惊吓与消耗。王洪和小林子昏迷在地,身上包扎着简陋的布条,气息萎靡,但还活着。
“此地不宜久留。”张尘声音依旧嘶哑冰冷,“血煞盟可能还有其他人。先离开,找地方疗伤。”
铁战和谷彦连忙点头。铁战挣扎着背起小林子,谷彦在张尘的搀扶下,背起了王洪。阿七则自己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咬牙跟上,淡琥珀色的眼眸看向张尘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关切,有感激,也有一丝……更深的茫然。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凹坑,没入深谷无边无际的兵器残骸阴影之中,寻找新的藏身之所。
身后,只留下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上,增添了一抹新的残酷注脚。
而更远处,深谷的另一侧,靠近污浊裂隙的巢穴中,独眼屠老大听着手下仓皇逃回带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血色巨斧捏得咯吱作响。
“没用的废物!……不过,那小崽子,还有那个身怀‘钥匙’的小子……果然都还活着……”他舔了舔嘴唇,独眼中闪烁着越发残暴与贪婪的血光,“传令下去,把所有散出去的人都召回来!下一次……老子亲自带队!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钥匙’……还有那个小崽子身上的秘密……都是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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