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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在港区主干道上的九五式吉普车内，李寒高达两百二十点的感知属性，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岗亭里传来的电话铃声，以及那名军曹投来的惊恐目光。但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没有踩下油门加速逃窜，依旧保持着每小时四十公里的正常军车限速，平稳地拐进了南区仓库群后方的行政街区。
在这种重兵把守的军港内部，一旦开快车横冲直撞，周围塔楼上的重机枪立刻就会开火拦截。
只有赶在南门检查站把消息层层上报到指挥中枢之前，利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差堂而皇之地走进指挥部，才能打松冈中佐一个措手不及。
两分钟后，李寒将吉普车稳稳停在了那栋三层钢筋混凝土指挥部大楼外围的军官专属车位上。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顺手拍了拍军装下摆的灰尘，迈着标准的日本陆军军官步伐，迎着大门口四名持枪卫兵走去。
指挥部大楼的一层正门修得像座碉堡，两侧堆满了高达两米的防爆沙袋，一名佩戴着少尉军衔的值日官正按着军刀站在台阶中央。
看到一名陌生的大尉大步走来，少尉值日官立刻抬起右手示意停步，眼神锐利地扫过李寒的脸庞：“站住！这里是青岚港警备司令部重地，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与通行手令！”
李寒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从内袋里掏出高桥大尉的军官证与那张特别通行令，递到了少尉手里。
少尉接过证件翻开，借着门廊顶部的白炽灯光仔细核对了钢印与照片，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寒肩膀与袖口那片被烟熏黑的污渍上。
“高桥大尉，你是南线机动增援大队的人？你的军装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李寒用毫无波澜的东京腔调沉声答道：“我们在距离港区三公里的断风谷遭到了支那人的埋伏，前导车被滚石砸坏了，我是奉命开车过来向松冈司令官汇报战况并请求工兵支援的。”
听到是前线过来求援的大队部副官，又确认手里的特别通行令确实盖着司令部的绝密钢印，少尉值日官没有再多问，啪地立正敬礼，将证件双手奉还。
“原来如此，松冈司令官正在二楼作战室与各位参谋研究海防部署，请您先到一层大厅的通讯处走廊稍作等候，我这就让人上去通报。”
李寒接回证件揣好，微微颔首，越过门口的卫兵迈步走进了指挥部大楼的一层大厅。
一进大门，一股混合着电台真空管发热、油墨印刷以及浓重烟草味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
这栋大楼的一层大厅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港区的联合通讯中心，十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密集地摆放着二十多台大功率无线电收发报机与有线电传打字机。
十余名头戴耳机的日军通讯兵正十指如飞地敲击着发报电键，嘀嘀嗒嗒的电码声与电话铃声交织成一片，吵得人耳膜发胀。
几名胸前挂着机密通行牌的译电员穿梭在各个桌面之间，将刚刚翻译出来的加密电文逐张誊抄在红色的绝密电报纸上，再放进文件夹里准备送往二楼。
李寒装作老老实实等候通报的模样，背着双手走到了大厅东侧的承重墙边站定。
在旁人看来，这位前线来的大尉只是在闭目养神，可在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全频段透视热成像战术目镜的无形扫描波束已经悄然开启。
李寒的视线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大厅内的每一张电台桌面，利用目镜的三十倍光学放大与X光透视功能，直接穿透了译电员手里的文件夹封皮，同时配合宗师级唇语术，精准捕捉着远处几名译电组长低声交谈的口型。
哪怕相隔十几米远，那些刚刚从外海和高空传来的最高级别加密电文，还在墨迹未干的瞬间就被李寒一字不落地收入了眼底。
第一份电文放在一号主电台旁边，发报方来自东海万米高空上的神谷静专机，收报人是外海护航舰队指挥官源田直树少将：
“鉴于六号容器极可能已被支那幽灵截获或沉入港内，青岚港已失去中转价值。命源田舰队停止无意义的浅海打捞，于今日凌晨五点天亮前全部撤离青岚港海域，全速转移至白鲸岛外围环形防线集结待命，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
李寒目光微凝，视线紧接着移向了三号加密电台桌面上的一份刚刚译出的抄件。
这份电文的发报地点就在青岚港外海三海里处的一艘高速鱼雷艇上，发报人赫然是半小时前还在七号泊位岸基指挥车里发疯的藤堂真纪：
“报告松冈中佐，卑职已奉神谷副部长密令，乘坐海军三号高速快艇先行撤往白鲸岛海底基地，准备启动备用母株交接方案。青岚港陆上防务及剿灭支那幽灵之任务，全权移交贵部负责，望松冈阁下与军港共存亡！”
读完这两份电报，李寒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神谷静和藤堂真纪这两个女人反应倒是够快，见青岚港这边的局势不对，直接把松冈中佐和港里的一千多号陆军守备队当成了拖延时间的弃子，自己则带着海军舰队缩回白鲸岛的老巢去摆乌龟阵了。
李寒继续移动视线，正准备再去读取角落里那台独立海军通讯机上的外海布防参数，大厅角落里的一名戴着圆框眼镜的上等兵译电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钢笔。
这名译电员专门负责对接南线内陆各据点的陆军通讯频段，刚才给南门检查站打去警告电话的人，也正是他的同桌副手。
译电员抬起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墙边李寒脚上那双沾着红褐色碎石沫与焦黑油污的陆军长筒皮靴上。
作为常年驻扎在青岚港本地的通讯老兵，他非常清楚，只有断风谷中段那片去年才炸开的矿山砂石路，才会带有这种独特的暗红色铁矿石粉。
而断风谷中段的车载电台，明明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在一阵剧烈的爆炸杂音中彻底断绝了信号，连备用手摇电台都没有发回半个字节。
如果车队只是被滚石堵住了去路，处于队伍中段的指挥车怎么可能连电台都一起消失？
想到松冈中佐平时三令五申的反渗透条例，以及抓到可疑人员重赏五百日元的告示，这名译电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寒大声质问道：
“这位大尉阁下！南线机动增援车队的全部电台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在断风谷中段彻底失联了，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既然车队遭到了毁灭性伏击，为什么偏偏只有您一个人、开着一辆吉普车毫发无损地从山谷里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瞬间让原本嘈杂的一层通讯大厅安静了一大半。
坐在周围电台前的十几名日军通讯兵，连同守在走廊两侧的四名持枪宪兵，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十道充满了审视与猜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墙边的李寒。
两名离得最近的宪兵甚至已经下意识地解开了腰间的手枪套扣子，只要眼前的这位大尉回答稍有破绽，他们立刻就会拔枪将其按倒在地。
面对几十双眼睛的逼视，李寒脸上连半点肌肉抽动都没有，反而顺势露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上前一步重重地一跺军靴，对着那名译电员厉声喝道：
“八嘎！你一个小小的上等兵译电员，也配在这里质问前线作战军官？”
“正是因为断风谷里遭到了支那主力重炮的突然袭击，大队部的主电台被第一轮炮火直接炸毁，佐藤大队长才命我冒死开车冲出包围圈，过来当面向松冈司令官汇报敌情！”
“战场上的绝密详情和支那人的火力配置，我必须亲自呈报给松冈司令官定夺，要是耽误了一分钟军机，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李寒这一番话吼得字正腔圆、杀气腾腾，不仅合情合理地解释了电台失联的原因，还直接搬出了日军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压人。
那名上等兵译电员被大尉军官的气势震得往后缩了半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当众顶撞上级。
李寒不再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直接迈开大步朝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走廊边的两名宪兵见他气势汹汹地直奔二楼司令室，又刚听完那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时间也没敢伸手阻拦。
然而，就在李寒的军靴刚刚踏上楼梯第三级台阶的时候，身后角落里的那名眼镜译电员还是咬了咬牙，悄悄伸手抓起了桌上的内线直通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二楼作战室的号码。
李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可当他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平台时，二楼半掩着的橡木大门后面，已经传出了松冈中佐那压低了嗓音、却透着森然寒意的质问声：
“一层通讯处刚刚打内线电话上来，说有个自称高桥的大尉要见我，可十分钟前增援车队的电台就已经彻底断了，南门检查站也没按规矩提前通报！”
“所有卫兵听令，立刻把子弹上膛对准门口，我倒要看看，这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尉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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