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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挣扎着爬出雪坑,寒风瞬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必须找到更多御寒的东西,或者...食物。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视线在灰白的世界里艰难地搜索。除了雪,还是雪。没有生命的迹象,没有可利用的资源。绝望如同这无边的雪原,再次将他包围。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疲惫彻底拖入黑暗时,视线边缘,远处一座低矮雪丘的背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弱的天光!
不是雪!是某种...金属?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陈默,他如同发现了绿洲的旅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踉跄着朝那个方向扑去!
几十米的距离,在深雪和重伤的身体拖累下,如同天堑。当他终于扑到雪丘背面时,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半埋在积雪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看形状,像是一截扭曲变形的飞机机翼,或者某种飞行器的外壳。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雪,布满了弹孔和撕裂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坠毁。年代似乎相当久远,大部分结构已被冰雪和时光侵蚀。
不是庇护所。也不是食物。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他的脚无意间踢到了残骸下方被积雪半掩埋的什么东西。
一个破旧的、用某种厚实兽皮缝制的行军背包!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扑过去,用冻僵的手疯狂地扒开积雪。背包很沉,表面结着冰壳。他费了好大劲才扯开早已朽坏的搭扣。
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机油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陈默强忍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几块硬得像石头的、看不清原貌的压缩口粮,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霉斑。
一个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金属水壶,里面空空如也。
半卷肮脏的、带着可疑褐色污渍的绷带。
一个同样锈迹斑斑、但勉强能看出是旧时代指南针的玩意儿,玻璃罩碎裂,指针一动不动地指向某个方向。
最让陈默心跳加速的,是压在背包最底层的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同样老旧但相对完好的、内衬着厚实绒毛的极地防寒服!还有一顶同样材质的防寒帽和一双厚实的皮毛手套!
虽然破旧,虽然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这是御寒的救命稻草!
陈默如同发现了宝藏,立刻抓起那件防寒服。入手沉重,绒毛板结,但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残存的保暖性。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将那件带着霉味的防寒服紧紧裹在身上。瞬间,一股久违的、微弱的暖意包裹了他几乎冻僵的身体!虽然依旧寒冷,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又抓起帽子和手套戴上,然后将那几块硬邦邦的压缩口粮小心地收进怀里——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即使发霉了,在绝境下也可能救命。他捡起那个破指南针,虽然坏了,但金属外壳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做完这一切,陈默不敢耽搁,立刻抱着剩下的东西(主要是那卷绷带),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回雪坑。
艾莉依旧在沉睡,呼吸微弱但平稳。陈默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将另一件内衬绒毛的破旧背心(从背包里找到的)裹在她身上,再给她戴上防寒帽。艾莉的身体依旧冰冷,但至少多了一层保护。
“艾莉...我们有衣服了...撑住...”陈默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刚获得一丝暖意的身体包裹着她,再用那卷肮脏的绷带尽量将两人缠绕在一起,试图共享体温。
狭小的雪坑内,两人如同冰原上相互依偎取暖的幼兽,在呼啸的寒风和死寂的绝望中,紧紧相拥。陈默的意识在温暖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模糊。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一遍遍在艾莉耳边低语,既是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
“活下去...艾莉...音音还在等我们...赛拉...守望者...铁渣...都在等我们...我们要...回家...”
风雪依旧在雪坑外肆虐,铅灰色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放晴的希望。极地的长夜似乎永无止境。但在这小小的、由冰雪构筑的脆弱庇护所内,两个被世界遗忘的灵魂,靠着从废墟中捡拾的破败衣物和发霉的口粮,靠着彼此依偎的体温和绝不放弃的执念,在与死神的角力中,艰难地维系着那一线微弱的生机。未知的威胁、失散的同伴、沉重的过去、渺茫的未来...都被暂时隔绝在呼啸的风雪之外。此刻,只有生存,是唯一的信念。
刺骨的寒风在雪坑外永无止境地尖啸,如同亿万把冰刀反复刮擦着灵魂。雪坑内,空间狭小得令人窒息,污浊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霉变和两人身上散发的、被低温凝固的汗味与油污混合的气息。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黑暗和寒冷是永恒的主宰。
陈默紧紧抱着艾莉,两人如同冻土里纠缠的根须,被那卷肮脏、带着可疑污渍的绷带死死捆缚在一起。他身上的旧式防寒服内衬着板结的绒毛,勉强隔绝着部分严寒,但艾莉单薄的身体依旧冰冷得像一块寒玉。每一次她微弱的呼吸拂过陈默的颈窝,都带着令人心碎的冰凉气息,如同风中摇曳的最后一缕烛火。
“艾莉...坚持住...”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狭小的空间里微弱地回荡,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咒语。他不断摩擦着艾莉的后背,试图用自己胸膛那点可怜的暖意去温暖她,但收效甚微。肋骨的剧痛、失血的眩晕、脑内葛兰纳米机器过载造成的持续灼痛,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四把钝刀,轮番切割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每一次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深渊,他都狠狠咬破早已冻僵的嘴唇,用更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艾莉...也会...
怀中艾莉的身体突然又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陈默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圣痕又要失控?!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几片救命的、赛拉留下的世界树种子碎片早已化为光尘!没有第二次奇迹了!
但这一次,预想中的能量波动并未出现。艾莉只是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又在低温下凝结成冰珠。显然,她又陷入了可怕的梦魇。这一次的意念碎片更加混乱、痛苦,带着刺骨的寒冷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冷...好黑...哥哥...别走...妈妈...血...好多血...】
是“摇篮”崩塌时的恐怖记忆?还是更早的、关于北极基地的黑暗片段?陈默无法分辨,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传递着无声的安慰:“我在...艾莉...我在...别怕...”
然而,噩梦似乎并未结束。艾莉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苍白的嘴唇泛起了不祥的淡紫色。她的体温在持续下降!低温和失血带来的休克,正在无情地吞噬她最后的生机!
“不行...必须生火...必须让她暖和起来...”陈默看着艾莉愈发灰败的脸色,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他之前捡到的那些硬得像石头的霉变压缩口粮,在极寒下根本无法软化,更别提提供热量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火!
可在这冰天雪地、连一根枯枝都找不到的绝境里,生火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绝望地翻找着那个破旧的行军背包,希望能找到一丝可能——打火石?火柴?哪怕是一点易燃的布料?
没有。除了那半卷肮脏的绷带和那个锈死的破指南针,一无所有。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指南针的金属外壳上。旧时代的黄铜材质...或许...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钻木取火!用那个指南针的金属外壳边缘作为钻头,用背包里一块相对厚实的皮革碎片作为底座,再撕下自己破烂内衣相对干燥的布条作为火绒!
没有犹豫的时间!陈默小心翼翼地将艾莉安置在雪坑最深处,尽量用积雪和防寒服包裹住她。然后,他抓起那个冰冷的指南针和皮革碎片,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指甲翻裂流血的手指,笨拙而疯狂地开始尝试!
嗤...嗤...
金属边缘摩擦着硬化的皮革,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坑里格外清晰。每一次旋转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内衫又瞬间结冰。冰冷的金属很快吸走了他手指上最后一点温度,冻伤带来的麻木感迅速蔓延。摩擦点只有一点点细微的焦痕,别说火星,连烟都没有!
“快啊!快啊!”陈默在心中嘶吼,动作更加疯狂,甚至带上了绝望的蛮力。鲜血从他冻裂的手指渗出,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和皮革,又迅速冻结,反而增加了摩擦的阻力。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极寒和剧痛的双重打击下,飞速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意识被黑暗和寒冷彻底吞噬时——
“咳咳...哥...哥...”一个极其微弱、如同蚊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陈默猛地回头!艾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涣散、迷茫,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悸,但一丝微弱的神智似乎在挣扎着回归。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陈默鲜血淋漓、冻得发紫的手指和他手中那徒劳摩擦的金属与皮革上。
“...火...”她似乎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左眼窝处,那道黯淡的圣痕印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艾莉!你醒了!”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陈默的疲惫,他丢开手中的东西,扑到艾莉身边,“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冷...好冷...”艾莉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本能地往陈默怀里缩。她看到了陈默手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没用...的...太...太湿...太冷...”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指的是生火的尝试。
“我知道...但我们必须...”陈默的话没说完。
艾莉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雪坑入口被积雪封堵的缝隙处。那里,透过冰晶的折射,一丝极其微弱、浑浊的天光透了进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她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同样冰冷僵硬的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确定:
“...外面...背风...雪坡下...有...热源...很弱...但...稳定...”
热源?!在这冰封地狱里?!陈默的心猛地一跳!艾莉的感知能力源于圣痕,虽然现在极其微弱,但绝不会无的放矢!
生的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重新点燃!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等着我!”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疯狂地扒开堵住坑口的积雪!
寒风夹杂着雪粒,如同冰雹般瞬间灌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疼。陈默眯着眼,挣扎着爬出雪坑,顾不上肋骨的剧痛,朝着艾莉所指的、雪丘背风面的方向望去。
一片死寂的白色。除了风雪,空无一物。
“艾莉?”陈默回头看向坑内,艾莉虚弱但坚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拼了!陈默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跋涉。积雪没过大腿,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刺骨的寒风抽打着他的脸,几乎让他窒息。仅仅几十米的距离,却如同跨越天堑。当他终于踉跄着扑到艾莉所指的那片雪坡背风面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跪在雪地里,双手疯狂地刨挖!坚硬的冻雪如同混凝土,指甲再次翻卷破裂,鲜血淋漓。但他不敢停下!艾莉的感知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挖!挖!挖!
突然!指尖传来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坚硬的冻土,而是一种...松软的、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沙砾?而且越往下挖,温度似乎越明显!
陈默精神大振!动作更加疯狂!很快,一个半米深的坑出现在雪地上。坑底不再是白色的雪,而是灰黑色的、如同火山灰般的细腻沙土!一股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暖流,正从沙土深处缓缓逸散出来!周围的积雪因为这股地热,融化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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