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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国际玩笑?

    柒佰两的珍珠,而且经过陈凡那么一说,翻一番,一千四百两,在座的估计都有人打破头想买。

    你回答了一个问题,就想得柒佰两?

    现在柒佰两这么好赚的吗?

    那得买多少上好水田?

    那得盖多少间大瓦屋?

    那得娶多少个小娘子?

    你们看什么?

    我又没说只出一个问题。

    何先生看着这帮人的眼神,恨不得把手里的珍珠塞进嘴咽进肚。

    这吝啬又玩不起的样子,顿时让陆树声等一帮士绅们隐隐露出鄙夷之色。

    作为何先生的东家,刘一儒也看不下去了,何先生丢人,那丢的是他的脸面吗?

    那丢的是自己的脸呐。

    刘一儒的脸本来就黑,这次更黑了:“既然用这珍珠做彩头,那就给人家吧。”

    何先生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如丧考妣。

    我特么一年在你幕中做事,你也不过就给我三十多两,我特么不干……

    不干不行啊,刚刚那学童也说了“心无穷而力有限”,老爷这工资虽少,但灰色收入多啊。

    想到这,他只能哭丧个脸,将手里的珍珠依依不舍递了过去。

    王瑛他们就是帮孩子,管你是谁,拿来吧你!

    只见王瑛一把拿过那颗黑珍珠,周围的孩子全都围了上来好奇地一边打量一边赞不绝口。

    “哎哟,这珍珠,从来没见过咧!”

    “比我娘那颗大了好多倍!”

    “比我家狸奴的眼睛还黑!还圆!”

    “这个卖了,咱们去歌舞巷估计能买不少糖人吧?”

    “买糖人?你把卖糖人的老张头买下都够了!”

    看着学童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着自己的黑珍珠笑逐颜开,何先生的心都在滴血。

    尤其是当王瑛这小混蛋,拿着黑珍珠,一脸懂事的表情想要献给陈凡时,他的心不是在滴血了,而是在流血啊。

    只听陈凡笑着道:“这是你得的,夫子怎么能要,你自己拿去玩儿吧。”

    你清高,你特么清高。就你特么清高。你也不知道叫你学生看一看就还给老夫。

    老夫悔啊!

    何先生的心……大出血了已经。

    何先生玩不起,作为东家的刘一儒却不能认输,他想了想笑道:“有趣,有趣,既然是考校,那在座的都出出题,让我们看看陈同知的弟子,到底多么惊才绝艳呐。”

    呵呵,这是将矛盾扩大化了。

    怎么?

    老刘自己舍不得掏腰包,又不好意思白嫖人家破题,只能将“祸水东引”,将在场的全都拉下水?

    可是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

    输了彩头不算什么,得罪了陈凡,这位可是敢砍头的主儿。

    “哪位来出一题?”

    刘一儒环顾四周,这目光,不仅是审视,也是在告诉众人,站队的时候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人起身道:“恰好学生这也有一题,刘府尊、陈堂尊,我这就献丑了。”

    陈凡都不用抬眼就知道说话之人是林懋勋。

    刘一儒刚刚就注意到林懋勋了,自己说话时,他一直都恭恭敬敬,眼睛盯着自己,双手规规矩矩摆在膝上,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自己有什么提议,他也是士绅中第一个附和的。

    刘一儒微笑,用温和的声音道:“你是?”

    “学生林懋勋,府学生员,家岳是太医院正。”

    在这帮士人眼中,读书人自然是最清贵的,其次就是郎中,郎中治病救人,又识文断字,属于“同类”,甚至不少官员就喜欢自己研究些医术,闲暇时给家人、下人把把脉啥的。

    而且这位的岳丈可是太医院正,平日里跟公卿大佬们接触最多,进宫也是常事,这样的人家是轻易不好得罪的。

    刘一儒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笑容来,声音更温和了:“好,好好,林朋友你快快出来。”

    林懋勋点头致意,避开跟陈凡的目光接触,转头朝学童们看去:“你们听好,我这里……”

    “你这里又有什么彩头?”

    何先生听到这声音头都要炸了,就是他,就是这刁蛮小恶鬼,大溪地黑珍珠,我的大溪地黑珍珠啊。

    林懋勋看着周炳先笑道:“彩头啊?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块玉佩!”

    说罢,从腰间将一枚玉佩解了下来递了出去。

    周炳先踮着脚凑到玉佩前,小眉头一皱,手指在玉佩边缘划拉两下,突然“嗤”地笑出声,声音比刚才怼何先生时还尖酸:

    “林相公这玉佩……莫不是从城隍庙门口的小摊儿淘来的?”

    林懋勋脸色一僵:“小友何出此言?”

    “您自己看嘛~”周炳先一把抢过玉佩举得老高,像展示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冲学童们嚷嚷,“这玉色发灰,上面还有三四个‘苍蝇翅’(玉石瑕疵),分明是昆仑山脚下的‘山料边角料’!”

    “雕的这‘松鹤延年’,鹤嘴歪得像被门夹过,松树叶子跟狗尾巴草似的——怕是隔壁王木匠刻棺材板剩下的边角料,找个学徒随便凿了两刀吧?”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林懋勋能听见的气音补刀:

    “再说这绳结,还是去年流行的‘同心结’,今年都兴‘双钱结’了!林相公您戴这个,走在街上怕是要被当铺伙计当成‘以次充好’的假货打出去哦~ 比何先生那颗‘能换十间大瓦房’的黑珍珠差远了,给我们买糖人都嫌磕牙!”

    学童们顿时哄笑起来,连陆树声都忍不住背过身咳嗽——这小子损人都带着市井烟火气,句句戳在林懋勋的痛处:既骂玉佩是廉价货,又暗讽他“跟不上潮流”,最后还拿何先生的珍珠做对比,简直杀人诛心!

    林懋勋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手里捏着别人不要,递还回来的玉佩的指节发白——他本想借太医院正岳丈的名头压人,没想到反被个黄口小儿当众扒皮,连玉佩的料子、雕工、绳结都贬得一文不值,比何先生丢珍珠时还难堪!

    陈凡听到周炳先这尖酸的话,也是哭笑不得,他虽然没有上手那枚玉佩,但就凭感觉,也知道那玉佩绝对没有周炳先说得那么不堪。

    不过,你小子,干得好!

    你学习不是最好的,但老师就是疼你,就是喜欢你!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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