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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群刁丨民!”二十几骑转眼即至,为首的正是刚刚那刁奴秦三。

    听到这话,一群人立刻下马将陈凡等人围了。

    其中一个中年虬髯大汉一挥手道:“全都拿了!”

    冯之屏急了:“你们凭什么拿人?”

    那大汉只是瞥了一眼冯之屏,但根本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武徽急了:“你知道你眼前这位是谁吗?这可是……”

    陈凡闻言,看了他一眼,武徽立刻会意,不再往下说了。

    刚刚被揍的秦三却来劲了:“来,你说,给你机会说,你家老爷是哪路神仙。”

    武徽因为陈凡授意,所以不再说话。

    为首那大汉见状挥了挥手:“都捆起来,一会儿让公子定夺。”

    不多久,一行人,包括贺邦泰等孩子都被押着来到一处庄子前。

    众人刚进庄子,就看见一座水磨砖雕门楼,砖枋上雕刻着福禄寿三星,以及象征登科之喜的“鲤鱼跳龙门”等图案。

    进了门楼,里面院子倒是不大,典型的江南园林造景。

    但庄子外面却种满了桑棉等树。

    “都给我在这里老实呆着,一会儿公子便回来了,你们的事,等公子回来定夺。”为首的那大汉看了陈凡等人一眼,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

    秦三还不解气,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武徽、暴彪和黄老八三人一人一脚。

    三人忍着疼,一声不吭。

    随着房门关上,张邦奇苦笑道:“何至于此?”

    武徽道:“刚刚咱就应该自报家门,想来他们知道咱们大人的身份后,便也不敢如此放肆了。”

    张邦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冯之屏道:“不能说,大人是松江府的同知,却出现在松江府和苏州府的搭界处,这本就容易引人遐思,再说了,万一遇到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那就更麻烦了。”

    众人刚刚在那店里听说,这家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云云。

    谁知等了一个多时辰,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一行人怕不是被忘了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道:“都出来,少爷要见你们。”

    当陈凡等人再次来到院中时,本以为会见到一个骄矜的官宦子弟,谁知此刻院中树下,正有一约莫二八年纪的少年,正捧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有滋有味的看着。

    带人围了他们的大汉走到少年身边低语了两句,那少年懒懒的抬了抬眼道:“什么时候是我要宴请人了?明明是爹要宴请,事都没搞明白,怎么管的家?”

    他年纪虽小,但口气极大,可那些下人们似乎十分畏惧这位少爷,只见那大汉连连躬身,请求恕罪。

    少年摆了摆手,方才抬起头来看向众人:“就是你们吃了我定的鸡?”

    说到这,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环视一周后对陈凡等人道:“谁是领头的?”

    秦三立刻小跑着上前,狗腿的指着陈凡道:“就那个穷酸。”

    “啪!”

    谁知他话刚刚说完,脸上就挨了少年公子一巴掌:“怎么说话呢?本少爷也是读书人,也是穷酸?”

    秦三闻言,连忙跪倒。

    “拉下去,口不择言,整日里在乡里作威作福,迟早要给我家取祸,要不是看你是祖母亲族,立刻便赶出府了。”

    他话音刚落,秦三就被两人拖了离开,半个字也不敢说。

    陈凡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啧啧称奇,人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说的是,就连有操守、有名望的官员,有的时候都处理不好家中的事情,可见家事处理起来十分复杂。

    但这个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处理事情来却不偏不倚、条理分明。

    这,是个人才啊。

    这时,薛甲秀道:“那个……公子,能不能给我们松绑?”

    那少年抬了抬眼,随即低头继续看书,一边看一边问道:“我刚刚说了,你们吃了我的订下的鸡,你们没听见?”

    薛甲秀怒道:“不就是两只鸡嘛,本来就是店家卖给我们的,是你家刁奴不依不饶,想要讹我们的银子,你说个价,我赔给你。”

    少年放下书看着薛甲秀:“不就是?你知道那是什么鸡吗?那叫鹿苑鸡,是我从苏州买来送给农户养了,专等着今天杀了招待客人!”

    “鸡就是鸡,什么路远不路远的!”

    薛甲秀还想说话,却被王瑛扯了扯:“这鸡少得很!很名贵的。”

    陈凡听王瑛这么一说,突然想到,另一个时空中,他有一次看纪录片,说得好像就是这个鹿苑鸡,据说这鸡种十分珍贵,可以培育成体型小、产蛋多的柴鸡,也可以培育成高大擅斗的斗鸡。

    都说有什么三黄鸡,这鸡却是“四黄”,即黄喙、黄脚、黄羽、黄皮,关键肉质肥美鲜嫩,滋味醇厚,后世就是从这种鸡开发出新的品种,然后命名为“富贵鸡”,也就是著名的“叫花鸡”的原料。

    “那总有个价格吧?”王瑛忍不住开口道。

    那公子莞尔一笑:“这样吧,只要你们能用这鹿苑鸡作一首诗,且让我觉得诗还不错,那我就叫人放了你们,如何?”

    许是见他们一群人都是读书人打扮,所以少年公子提出了这个要求。

    “好!”黄老八的儿子黄韬是一群人中最有诗词天赋的,闻言立刻站了出来,“一言为定!”

    那公子笑了笑:“一言为定,若是作的好,今天我便请你们一同饮酒,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作得不好,今天你们便谁也别想走,晚上待我家宴完宾客,碗筷碟盘就由你们刷了。”

    “哈哈,那这碗筷碟盘,我们恐怕刷不了了!”黄韬自信道。

    “哦?那便请吧!”少年公子第一次坐直了身体,炯炯的目光看向黄韬。

    黄韬闭目沉思良久,这才缓缓踱步道:

    鹿苑珍禽世所稀,

    灿然四黄缀缁衣。

    “好!”刚念出两句来,贺邦泰、薛甲秀、李长生他们顿时大声叫起好来。

    那公子撇了撇嘴:“好在何处,也就普普通通而已。”

    黄韬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继续闭眼沉思。

    随即继续诵道:

    “不向朱门矜斗勇,

    偏在蓬门司晨晞。”

    听到这最后两句,少年人终于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诧。

    “怎么样?怎么样?你还有没有话说?”李长生等人连声追问那公子。

    却见那公子晒笑道:“还不错!”

    “这首诗嘛,只能让我免了你们的鸡钱,却不能让我留你们用饭!你们走吧!”

    就在那公子挥了挥手,准备转身之时,突然有人道:“等一等!”

    少年转过头来,目光看向陈凡:“这位兄台,还有事?”

    陈凡微微一笑:“今天你府上这顿饭,我们师徒吃定了。”

    少年人眼睛一亮:“哦?还有好诗?”

    陈凡笑了笑:

    头上红冠不用裁,

    满身黄甲走将来。

    平生不敢轻言语,

    一叫千门万户开。

    那少年听到这诗,顿时大吃一惊,上下打量了陈凡许久,方才躬身一揖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陈凡微微一笑:“在下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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