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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地数百平方的松柳水神庙,来往进出者众多。张安秀也买了几炷香火,拉着楚浔进去。
几个村子的村民集资修建,算不上太大。
地面铺着碎石与夯实的黄土,两侧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供人摆放香火祭品。
桌上零散放着些村民捐的水果、糕点,还有几个陶制香炉,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香,青烟袅袅升腾。
殿内墙壁是土坯砌成,刷了层白灰,已经被烟火熏陶,雨水浸泡的泛黄斑驳。
角落里还摆着两口村民捐的大缸,用来承接雨水。
殿内正中供奉着松柳水神的木质神像,模糊不清的面容,一手揽蛇,一脚踏龟。
没人知道松柳水神是什么样,只能凭空想象。
不过上回有人在河中再次看到丈许长的白蛇,便觉得这形象愈发真实了。
张安秀排着队,跪在神像前,双手伏地,诚心诚意祈祷:“水神保佑我夫君长命百岁,保佑我家安康,保佑我哥一家平安,保佑我……早日为楚家传宗接代。”
一边祈祷,抬头见楚浔还站在那,张安秀连忙拉了他一下:“你怎么还不跪下给水神大人磕头,诚心一点,必定灵验。”
楚浔神情有些古怪,看着那模糊不清的神像面容。
自己给自己下跪祈祷吗?
而且还是保佑自己长命百岁,这不纯负面许愿?
他可不想长命百岁,那和夭折有什么区别。
但被张安秀拽了好几下,楚浔也只好跪下。
结果还不等磕头,前面就传来“咔”一声脆响
抬头看去,只见松柳水神像,脸上裂开了一条细纹。
张安秀顿时惊呼出声:“神像裂开了!”
楚浔嘴角有些抽抽,一群来祭拜松柳水神的百姓,顿时骂开了。
集资那么多银子,说用方圆百里最好的木头,结果就这样?
举头三尺有神明,就不怕松柳水神震怒,半夜发水冲了你们祖坟!
楚浔借机拉着张安秀离开,张安秀还有些不高兴:“那可是松柳水神的神像,他们怎敢如此糊弄!”
楚浔不知该说什么,究竟是木匠偷了懒,还是神像有灵,不敢受自己一拜,不得而知。
回到摊位前,见张三春直直的盯着某个方向看。
楚浔顺着看过去,只能望见几个五大三粗的背影,便问道:“大哥怎么了?”
张三春回过头来,低声道:“是那家武夫。”
楚浔微微一怔,张三春口中的武夫,只有当年争水时,踹死张石根的那位。
多年前便从平水镇举家搬迁去了县城,很少会回来。
听说那位武夫这两年功力又有所精进,生的几个儿子,也都是练武的好苗子。
家族的声势,愈发壮大,在漳南县很有名气。
或是因为松柳水神庙会太热闹,这才来转一转。
没想到,被张三春看到了。
时隔多年,虽然武夫已经步入中年,但他的样子,张三春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
他抬头看向楚浔,欲言又止。
当年楚浔说过,这笔账早晚会算。
可现在人家愈发昌盛,还算得了吗?
楚浔似明白他在想什么,点头道:“不着急,会有机会的。”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为去世多年的张石根讨回公道。
只有等灵珠草彻底长成,晋升为筑基期才行。
想来武夫再厉害,应该也比不过筑基期。
张三春叹口气,他不知道机会从何而来,又觉得自己没本事替父亲报仇,心中难免有些丧气。
“哥,没事的。”张安秀轻声安慰着。
她又何尝不想为父报仇,但自己做不到,也不能逼着丈夫做什么。
孰是孰非,轻重缓急,她还是能分清的。
许久后,石头和齐二毛他们玩够了,回来嘻嘻哈哈喊着三春叔。
张三春憨笑着,给孩子们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又往兜里装满炒花生。
一群孩子高兴的很,有的玩,有的吃,恨不得天天都开庙会。
眼见时候不早,百姓们也三三两两的离开,楚浔和张安秀便带着孩子回去。
张三春还想多待一会,庙会一年就三天,晚点回去就能多赚些银子。
虽说欠楚浔的那些银子,去年就已经还清,但谁会嫌家里的银子多呢。
临走前,欢儿拉着楚浔,非要问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该如何作答。
楚浔道:“并没有不损利益,又能赚人情的法子。”
欢儿疑惑不解:“没有?那姑父干嘛问我?”
楚浔道:“只是想让你明白,既然没有法子,就不该开这个头,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人做事,当慎言慎行。”
欢儿愣了下,楚浔没有多言,笑着摸摸他的头,而后离去。
张三春在一旁道:“听你姑父的,准没错,他是咱们县里最聪明的人。”
欢儿嗯了声,随即转头笑嘻嘻道:“爹是咱们县炒花生最好吃的人!”
张三春憨笑着,眼里尽是慈爱之色。
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日子能越过越好,让妻儿不愁吃穿用度,那才是最好。
越过了松柳石桥,张安秀忽然道:“呀,忘了问大哥,嫂子那边可需要人照料了。你们先回去,我问问他就来。”
“在这等你就是了。”楚浔道。
“哎呀,等我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们先回去吧。”张安秀坚持道。
楚浔没有过多言语,点点头,带着一群孩子往村里的方向走。
张安秀往石桥走去,没走几步,又有点心虚的回头看。
见楚浔越走越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等石桥看不见了,齐二毛才开口问道:“浔哥儿,安秀婶子一个人回来真的没事吗?要不然我跟石头哥在这等她。”
正如张安秀担心孩子们在庙会走丢一样,这群孩子对她一样心心挂念着。
楚浔摇头:“无妨,她自有分寸。”
其实楚浔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安秀回去绝不是为了问林巧曦可需要人照料,而是去找那个包生儿子的骗子老头去了。
明知道对方是骗子,但楚浔依然不愿阻拦。
他比谁都清楚,张安秀这五年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抓住一线希望,对她来说,便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至于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心。
从松柳水神庙到村里,一路的蛇虫鼠蚁,都是老熟人。
安秀身边,更是跟着几只体型颇大的乌鸦,出不了什么岔子。
回到村里,孩子们纷纷归家,楚浔也推开院门进去。
一只乌鸦从屋檐上,落在他身前,然后吐出一颗炒花生,以及一小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碎银子。
嘎——
嘎——
这只乌鸦叫了两声,随后振翅飞起来,又迅猛俯冲。
一口啄碎那颗炒花生的同时,将碎银子重新叼走。
楚浔看的眉头皱起,仰望半空盘旋的乌鸦。
这些蹭了好多年灵雨的乌鸦,绝对不会无端端做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它在暗示什么?
炒花生……
银子……
楚浔陡然想起了张三春,沉声问道:“你是说,有人要对大哥不利,是为了银子?”
乌鸦很灵性的点着头,楚浔又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这次乌鸦嘎嘎嘎连叫三声。
“三个人?”
楚浔话音未落,乌鸦飞进柴房,随即叼出一把菜刀扔在地上。
楚浔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带着刀去?”
嘎——
乌鸦再次叫了声,楚浔脸色更沉。
虽然不知是谁那么大胆子,要为银子对张三春动手,但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
只是三个带刀的歹人,可不容易对付。
略微思索后,楚浔对那只乌鸦道:“去松柳河。”
“让白蛇和青蛇来一趟。”
有些人快死了,却想多活几天。
有些人还活着,却已经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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