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说我是反派?我反手整顿修仙界 > 第二章 血契与算盘,仙子的错愕
最新网址:www.00shu.la
    柴房的门是被粗暴踹开的。

    陈旧木板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陡然涌入的、略显刺眼的午后天光,以及两个陆府护卫惊疑不定的脸。

    “里面什么……三少爷?!”

    惊叫戛然而止,化为更深的骇然。

    我背靠着渗着寒气的土墙,坐在血泊、灰尘和腐烂草梗混合的泥泞里。锦袍的前襟几乎被暗红的血浸透,紧贴在胸口,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来湿冷的粘腻感。额头那个可怕的凹陷伤口虽然不再汩汩冒血,但翻卷的皮肉和糊住半张脸的紫黑色血痂,足以说明一切。左臂上新鲜划开的伤口还在缓慢渗出血珠,滴落在膝前那几张写满暗红字迹、材质古怪的“纸”上。

    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片边缘沾血的碎陶片。

    这幅景象,比一具单纯的尸体更具冲击力。尤其是当我抬起仅剩的、还能勉强视物的右眼,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向他们时。

    两个炼气中期的护卫,竟然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一时忘了动作。

    “带……我去正厅。”我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漏气的风箱在摩擦,“现在。”

    不是请求,是陈述。仿佛我此刻不是濒死,而是要去主持一场会议。

    “三、三少爷!您这伤……得立刻救治!”一名护卫总算反应过来,急声道,就要上前。

    “正厅。”我重复,右眼死死锁住他,“误了时辰……凌云宗的仙子怪罪下来,是你担,还是我担?”

    护卫的身体僵住了。今日陆府最大的事,就是接待凌云宗贵人,处理那桩尴尬的婚约。三少爷若是死在这里,是麻烦;但若是耽误了正事,引得贵客不满,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这个责任,他们这些小角色确实担不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惶恐又无奈的眼神。

    “快!你去禀告大长老和医师!我扶三少爷过去!”年纪稍长的护卫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小心地避开我身上狰狞的伤口,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像一袋碎骨头靠在他身上。每一步挪动,都带来全身骨架要散开般的剧痛和嗡鸣。但我没吭声,只是用尽力气,将那些写满血字的蒲草杆和陶片,紧紧攥在右手。

    穿过偏僻的回廊,走向陆府核心区域。沿途遇到的仆役、低阶族人,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躲避,低声的惊呼和议论像水波一样荡开。

    “是三少爷?!”

    “天啊……怎么弄成这样?”

    “听说……是摔了?”

    “摔能摔成这样?我看……”

    我没有理会。全部的意志,都用在维持清醒,对抗一波波袭来的黑暗,以及……思考接下来几分钟,该如何表演。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是唯一的节拍器:【00:07:41】。

    正厅到了。

    比记忆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朱漆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肃穆而低沉的交谈声。门两侧,除了陆家的执事,还多了几位身穿月白锦袍、气息凝练的陌生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那是凌云宗的随行护卫。

    搀扶我的护卫在门口停下,脸色发白,对着门内颤声禀报:“启、启禀大长老……三少爷他……到了。”

    厅内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射向门口,射向我。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内容:惊愕、嫌恶、难以置信、幸灾乐祸……以及,一道格外清冷、平静,却带着无形重压的视线。

    我微微抬眼。

    主位之侧,坐着一位白衣少女。

    纳兰冰云。

    和记忆碎片里一样,又完全不一样。真实的她,比任何想象都更具冲击力。肌肤如冷玉生辉,眉眼似远山含雪,简单的白衣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隔绝尘世的缥缈仙气。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仿佛就自然流淌着一层淡淡的、令人自惭形秽的灵光。筑基期的修为并未刻意释放,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如同天堑,无声地横亘在那里。

    她也在看我。那双清澈剔透、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观察某种意外事物的平静。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意外”。

    “陆离?!”主位上的大长老陆明德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花白胡子都在颤抖,“你……你这是成何体统!怎敢如此模样面见贵客!还不快……”

    “大长老。”

    我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进寂静的大厅。

    “孙儿……来迟。”我挣开护卫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勉强站直——虽然摇摇欲坠。“途中……遭遇些许意外,耽搁了。还请仙子……恕罪。”

    说着,我朝着纳兰冰云的方向,微微低头。这个动作让额头的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痛,眼前发黑。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我这副尊容和诡异的镇定惊得忘了反应。

    纳兰冰云身侧,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应该是凌云宗的执事)皱了皱眉,沉声道:“陆贤侄,你这是……?”

    “一点小伤,不碍事。”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大概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敢耽误仙子与宗门的正事。”

    我的目光重新转向陆明德,以及他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惊疑的陆文渊(二长老)。很好,看来刺杀的事,他们至少有人是知情的,或者……就是主使。

    “大长老,二长老,”我缓缓抬起一直紧攥在身前、沾满血污的右手,将那些蒲草杆和陶片展露出来,“孙儿自知鄙陋,不堪匹配仙子。今日之事,孙儿……已有计较。”

    陆明德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喉结滚动:“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孙儿……拟定的‘章程’。”我将那几张染血的蒲草杆,用颤抖的手,努力铺展在身前空着的一张紫檀小几上。暗红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目。“关于……解除婚约,以及后续……一些可能的合作事宜。”

    “胡闹!”陆文渊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陆离!你疯魔了不成?在此等场合,拿出此等污秽之物!还不退下!”

    “二长老,”我转头看他,右眼直直对上他闪烁的目光,“这‘章程’,字字皆以我陆离之血所书,心意之诚,天地可鉴。何来……污秽之说?”

    血书?!

    这个词像一块冰投入油锅,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连那几个凌云宗护卫的眼神都微微变了。修仙界虽不乏狠人,但以自身鲜血书写文书,尤其还是涉及婚约这种事的,实在少见,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纳兰冰云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上,移到了那几张蒲草上。她看的很仔细,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陆公子,”她开口了。声音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清冷如冰泉击玉,不含丝毫情绪,“你既已拟了章程,不妨……说来听听。”

    “冰云师侄,此子胡言乱语,岂可……”王执事想要劝阻。

    纳兰冰云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那血字上:“既是血书,听听也无妨。”

    压力给到了我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开始“宣读”这份临时拼凑、荒诞绝伦的“联合声明”。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前世做项目汇报时的、令人信服的条理性。

    “甲方陆离,乙方纳兰冰云……事由:关于解除历史遗留婚约及建立低阶资源战略合作关系的联合声明……”

    第一条,共识基础(修为地位差异,无法弥合)。

    第二条,和平解约(自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三条,补偿方案(陆家赔付五百灵石,可附产业抵押)。

    第四条,战略合作转向(基础符箓标准化、低阶丹药供应链,利润凌云宗七,陆家三)。

    我一字一句地念着,用词半文不白,夹杂着大量这个世界根本不该出现的术语:“标准化”、“供应链”、“战略合作”、“利润分配”……

    厅内所有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鄙夷,逐渐变得茫然、错愕,最后是一种听到天书般的荒谬和呆滞。

    就连始终面无表情的纳兰冰云,那冰雪雕琢般的容颜上,也极其细微地出现了一丝裂纹——那是纯粹的困惑。她似乎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把“解除婚约”和“符箓生意”、“灵石分成”如此自然又生硬地捆绑在一起,还用一种近乎账房先生的口吻说出来。

    我念完了最后一条“生效与争议解决”。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一些人因为过度惊愕而忘了控制的灵力微澜。

    陆明德的脸已经黑如锅底,陆文渊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其他陆家长老要么目瞪口呆,要么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凌云宗王执事的嘴角在抽搐,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他身后的护卫们则是一脸“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的古怪表情。

    纳兰冰云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站起身。白衣微动,如云卷舒。她走到我面前的小几旁,并未在意上面的血污,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轻轻拈起了最上面那张写满血字的蒲草。

    她的指尖有极淡的灵光微闪,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是探查血迹的真伪?还是感应其中是否残留别的意念?

    片刻,她放下蒲草,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那潭寒泉深处,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理性的评估,以及一丝被打乱计划后,不得不重新审视局面的审慎。

    “陆公子,”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这份‘章程’,可是你亲手所写?这些……条款,也是你所思?”

    “是。”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避让,“字字血诚,句句肺腑。孙儿自知如萤火比之皓月,不敢有丝毫亵渎仙子之心。只愿以此微末诚意,了结前缘,并……或许能为仙子宗门的些许俗务,略尽绵力。”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有点恶心。但姿态要摆足。

    她又沉默了,看了看血书,又看了看我惨不忍睹却强撑镇定的脸,最后,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陆家众人。

    “王师叔,”她忽然转向王执事,“您觉得,陆公子所提这‘合作’之事……”

    王执事脸皮一抖,连忙躬身:“师侄,此子所言,荒诞不经!我凌云宗岂会……”

    “低阶符箓,确是门中低辈弟子日常所需大宗。”纳兰冰云语气平淡地打断,“流云城位置,也确如他所言,处于几处低阶修士聚集之地的枢纽。至于‘标准化’、‘供应链’……”她顿了顿,似乎也在品味这些陌生词汇,“虽用词古怪,但其意,似是追求稳定质优、渠道通畅。商堂的刘长老,前些时日仿佛提过类似困扰。”

    王执事哑口无言,额头见汗。他完全跟不上纳兰冰云的思路了。

    纳兰冰云重新看向我,那审视的目光让我背脊发凉,却也只能硬撑。

    “陆公子,”她缓缓道,“婚约之事,可依你‘章程’第二条。自愿解除,自此两清。五百灵石补偿,不必。”

    她这话一出,陆明德等人明显松了口气,却又更加茫然。就这么……答应了?还是按这疯小子的“章程”答应的?

    “至于这‘合作’……”纳兰冰云指尖点了点那份血书,“我会带回宗门,呈于商堂刘长老一观。他是否觉得‘有趣’,非我能定。”

    她将那份血书,轻轻折起。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所有人瞳孔一缩。她……收下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纳兰冰云不再看我,转向陆明德,微微颔首,“陆长老,宗门尚有事务,不便久留。告辞。”

    说完,她竟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厅外走去。白衣飘动,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王执事等人连忙跟上,经过我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瞥了我一眼。

    陆家众人慌忙起身相送,厅内一片混乱。

    我站在原地,靠着小几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脑中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新手任务‘掀翻剧本’完成。】

    【判定:剧情关键人物‘纳兰冰云’未当众进行羞辱性‘退婚’宣告,且以‘自愿解除’方式了结,并带走宿主提供的‘替代方案’。剧本走向已发生基础偏移。】

    【任务奖励发放:生存点+100。系统基础功能(状态栏、简易商城、任务日志)正式开放。检测到载体仍处于重伤濒死状态,自动消耗50生存点,启动‘基础伤势稳定程序’,维持最低生命活性。剩余生存点:50。】

    【警告:稳定程序仅能维持宿主72小时不死。请尽快获取有效治疗。】

    100点……扣了50……还剩50。

    商城……暂时没心思看。

    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第一步,总算踉踉跄跄地迈出去了。没死,任务完成了,甚至还给那位高冷仙子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合作”的、荒诞的种子。

    代价是,重伤,50生存点,以及……彻底站在了陆家某些人的对立面。

    我抬眼,看向送客归来、脸色阴沉如水的陆明德和陆文渊。

    他们的眼神,比纳兰冰云的飞剑,更冷。

    我知道,柴房那一击,只是开始。

    真正的生死局,现在才刚拉开帷幕。

    而我,必须用这具破烂身体和刚刚到手的50生存点,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活下去的路。

    意识,终于开始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陆文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杀机。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