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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宸在锁定猎物时，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沈怀瑾只屈居闺秀组第三名，换在平日，她早就发脾气了。可是她现在却心不在焉，远远凝视着宗亲的观礼席。
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绝色的男子，还是天潢贵胄，贵不可言。顾晏辞虽然也是人中龙凤，可是和周祁宸一比，就黯然失色。
能嫁给这等男儿，才算是不枉此生。而且凭五皇子的权势，收拾小小陆三不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沈怀瑾少女怀春，浮想联翩，脸颊不禁染上薄红，与她华丽的装扮衬托出从未有的鲜艳颜色，连周围的同性都忍不住侧目。
“四妹妹在看什么？”一个温和清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怀瑾蓦地回神，见到谢娉婷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正给自己倒茶。水汽氤氲了她端庄秀美的面容，却模糊不了她洞悉的目光。
“没……没什么，”沈怀瑾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那边宫灯好看。”
谢娉婷浅浅啜了一口茶，淡然说道：“自古长幼尊卑有序，太子为长子，就是宗法上的尊长，名正言顺。且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勤政爱民，士人之中威望不下于当今圣上，此乃人心所向，国本所系。我们顾、谢两家所忠者，乃是储君，乃是国统。沈尚书虽然中立，可你二位伯府都心向太子殿下，立场分明。”
沈怀瑾脸色未变，懊恼道：“你跟我说这些是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妹妹不要因为一时的迷恋，行将踏错，自绝于亲朋族裔之间。”谢娉婷放下茶盏，“那就是再无回头之路，万劫不复。”
这番话唤醒了沈怀瑾一部分理智，她站起身，脸颊因怒气而涨红：“表姐说什么呢！我何时动了别的心思？不过是随意看看罢了！”
谢娉婷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如果这个表妹执迷不悟，硬要攀附五皇子，那她得早做打算了。
顾晏姝走了过来。
作为魁首，她应付完又一波前来道贺的宾客，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她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红茶，豪迈的仰头饮下大半，才觉得舒坦。
“你倒好，藏了拙，拿了个第二，在这里躲清闲。”她对谢娉婷抱怨道。
谢娉婷笑了：“我是真的不如你，你那句诗的孤傲清冷，我是远远不及。”
“行了，少来这套。”顾晏姝坐下，“沈怀瑾哪里去了？她刚刚不是在这儿？她才得了第三，竟然没闹脾气？”
谢娉婷压低声音，简要说来了刚才的事。
顾晏姝露出冷笑，眼中满是讥诮：“我早就说她是个不安分的，偏偏我娘爱她爱得不行，要把她弄进我家来！刚才她的眼睛都要黏在五皇子身上，都快拉出丝了！这等心性，也配进我家的门？”
说罢，她十分不符合闺秀风范的啐了一口：“我呸，只要我在顾家一天，她就休想嫁进来！”
谢娉婷劝道：“四妹妹只是年纪小，又被姑妈骄纵惯了。看到五殿下那等容貌气度，又是天家贵胄，一时迷惑，生了一些小女儿心思，不算什么事。”
“小女儿心思？”顾晏姝挑眉，“娉婷，你我皆知，男人的皮囊和地位，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男人最要紧的，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品行与才华。这些内在的东西，才如同美玉一样经得起琢磨，不会随着岁月而贬值，反而愈显光华。”
她又冷笑道：“当然，五皇子不是没有才，但是有才无德，那更是个祸害。”
谢娉婷闻言，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夫，新科进士第五名，家世不显，所以只在广东做一个小小县令。这是家里安排的婚事，他们只隔着屏风远远的见了一眼，能得第五名，长得当然不错，但也仅限于此了。
可是谢娉婷读过他的文章，辞藻并不华丽，也没有堆砌平仄排比，而是简略干练的表达了政见，直指问题核心。他尖锐的提出了六户制度废除之后，卫所屯田荒废加速土地兼并的问题，并提出了可执行的政策，鞭辟入里。
所以，尽管是父母之命，尽管要远嫁，但是谢娉婷并不抗拒这门婚事，反而抱有期待。她知道自己真的是要嫁给了一个人才，父母也是真的为了她着想。
谢娉婷点头：“所言极是。皮相权位终是外物，易得也易失。立身之本，终究在于内里。”
她话音落下，忽然心念一动，问道：“晏姝，你是遇到了谁吗？让你发出如此感慨。”
顾晏姝冷艳的脸竟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胡……胡说什么！”顾晏姝有些重的放下茶盏，发出磕碰声，“哪有什么人！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谢娉婷赶忙给她倒茶：“好，是我胡说了。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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