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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台家庄北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集团军的敢死队残部,趴在冰冷的死人堆里。
他们没退。
不是不想退,是退不动了。
几个老兵手里攥着卷刃的大刀,喘着粗气。
旁边是年轻战士的尸体,血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渣。
一个排长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突然。
地面颤抖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贴着地皮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是从鬼子阵地发出的。
是从更北边。
是从刘庄、马庄的方向。
那是鬼子的侧翼。
敢死队员们费力地抬起头,眼神呆滞。
难道鬼子还有援军?
轰鸣声越来越大。
北面的地平线上,突然亮了。
不是信号弹。
几十道雪白刺眼的光柱,像几十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夜幕。
那是车灯。
几十只钢铁猛兽,睁开了眼睛。
借着这刺眼的光,那个排长看清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坦克。
不是鬼子那种薄皮的小豆丁。
相反,眼前这玩意比鬼子的豆丁大太多了,且车身棱角分明,炮塔方正,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寒光。
履带卷着泥土,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十数辆四号坦克打头,排成攻击队形。
后面跟着半履带装甲运兵车,还有满载步兵的卡车。
车身上,喷涂着青天白日徽,还有那一串令人胆寒的番号。
111师。
他们来了!
没有任何战前喊话。
不需要劝降。
“开火!”
坦克里的车长冷冷地下令。
主炮猛地后坐。
轰!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紧接着,所有坦克的并列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像无数条火鞭,狠狠抽向刘庄和马庄外围的鬼子哨位。
战斗,爆发了。
或者说,屠杀开始了。
......
刘庄。
这里驻扎着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作为总攻预备队。
鬼子兵们正抱着枪,靠在墙根下打盹。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死神会从侧后面摸上来。
坦克直接撞碎了村口的土墙。
履带碾过沙袋,把里面的机枪手直接压成了肉泥。
步兵战车在村外急停。
后挡板放下。
穿着德式灰绿色军服的GD团士兵,像豹子一样跳下车。
陆抗的命令很简单:
“堵洞,灭鼠。”
不打巷战。
不跟鬼子在废墟里捉迷藏,GD团的士兵迅速散开。
他们抢占了村外的每一个制高点,封锁了每一条路口。
通用机枪小组就位。
弹药手把长长的弹链甩进供弹口。
射手拉动MG42枪机,咔嚓一声上膛。
枪口对准了村里的窗户、门口、还有被炸开的豁口。
工兵小组上来了。
他们背着沉重的燃料罐,手里提着喷火枪。
另一组士兵,抱着白磷燃烧弹。
“放!”
连长一声令下。
几条火龙呼啸着喷出。
橘黄色的烈焰,像有生命一样,钻进房屋,舔舐着房梁。
干草堆瞬间被点燃。
木结构的民房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白磷燃烧弹被抛进院落。
白色的烟雾腾起,接着是那种无法扑灭的恶火。
村子里,瞬间炸了营。
“敌袭!”
“救火!”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
鬼子兵们从梦中惊醒,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火势蔓延得极快。
高温让人窒息。
衣服着了火,头发卷曲。
他们像受惊的老鼠,哇哇乱叫着,试图冲出这片火海。
“冲出去!板载!”
一个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带头冲向村口。
身后跟着几十个灰头土脸的鬼子。
他们刚冲出烟雾,迎接他们的,是撕布机一样的声音。
嗤嗤嗤——
MG42开火了。
不是那种哒哒哒的点射。
是连成一条线的撕裂声,每分钟将近1200发的射速。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了过去,那个小队长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在惯性地往前跑。
身后的鬼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身体被大口径子弹撕碎。
血雾爆开。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
一轮扫射。
村口堆起了一层尸体。
后面的鬼子吓傻了。
他们想退回去,可后面是漫天的大火。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这就是“堵洞灭鼠”。
......
马庄。
情况如出一辙。
鬼子的一个中队试图反抗。
中队长是个狂热的武士道信徒,他拒绝撤退。
“帝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集结了中队剩下的一百多头,端着三八大盖,挂着膏药旗。
对着迎面而来的坦克,发起了决死冲锋。
“天闹黑卡!板载!!”
一百多头的嘶吼,在钢铁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四号坦克停了下来。
炮塔微转。
并在机枪和主炮同时发言。
步兵战车上的20毫米机关炮也加入了合唱。
咚咚咚——
机关炮的炮弹打在人体上,直接就是一个大洞。
鬼子的冲锋队形,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三八大盖的那点火力,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只留下几个白点。
甚至听不见响声。
那个中队长冲在最前面。
他举着刀,表情狰狞。
一发高爆弹在他脚边炸开。
气浪把他掀飞了十几米高。
落地时,只剩下一滩烂肉。
一把断掉的指挥刀,插在旁边的泥土里。
不到二十分钟。
冲锋的一百多人,全部变成了一地碎肉。
没有伤员。
在这种密度的火力下,不存在伤员。
鬼子眼中的世界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在绝对的物质优势面前,一文不值。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理害虫。
......
台家庄北门外。
第二集团军的敢死队员们,看傻了。
那个排长张着嘴,忘了合上。
他看着远处那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烧死、打死。
看着那恐怖的火舌,听着那撕裂空气的枪声。
“那是……咱们的人?”
一个小战士颤抖着问。
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是援军!”
“是陆师长的部队!”
“咱们的坦克!那是咱们的坦克!”
极度的疲惫,瞬间化作了狂喜。
战壕里,那些本来准备赴死的西北军汉子们,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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