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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看得有些疑惑,低声问身旁的周雪梅:"这位老人家是?"

    周雪梅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关三爷。在咱们东北,能被尊称一声'爷'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关三爷从小日子占领时期就在这片林子里伐木了,所有的老规矩、老手艺他都门儿清。村里这些人的伐木本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当年还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和我爹并称靠山村两大炮手。直到十几年前,那场半夜突发的山洪......"

    周雪梅的声音沉了沉:"当时好多人在睡梦中就被冲走了。是关三爷带着几个人,在要命的洪水里没日没夜地捞人,救下了不少乡亲。”

    “可他的脚却被水里的钢钉刺穿,因为救人耽误了治疗,这才落下了残疾。"

    "他是几乎全村人的恩人,说话比我爹还管用。不管老少,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声'关三爷'。"

    林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怪不得这位老者气势如此不凡,原来是真有真本事在身!

    关三爷将锯子在手中掂了掂,突然狠狠砸向陈有粮!

    “陈家小子,你让人用这种锯子,是想要人命吗?!”

    陈有粮吓得一哆嗦,慌忙辩解:“三爷,这锯子就是钝了点,还能用,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

    关三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给新手使这种破锯子,万一引发‘回头棒子’闹出人命,这账是不是要算在你头上?!”

    所谓“回头棒子”,是锯齿掰料不匀导致“夹锯”——锯条被木头死死卡住。

    这时若强行后拉或晃动,锯条从夹缝中脱出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会使锯条如弹簧般猛弹回来。

    锋利的锯齿将以极快速度扫向面部、喉咙或胸膛。

    这是伐木工最致命的隐患,每年都有人丧命于此。

    关三爷将那把锯子重重往地上一顿,沉声道:“这闷齿锯配上快断的软钢条,你是想让人家用的时候一锯条豁开自己喉咙?还是想让树倒下来砸死一片?”

    “林班的规矩,坏工具就得修、就得扔!谁敢拿坏工具糊弄人,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当儿戏!”

    陈有粮听得腿都软了,声音发颤:“关三爷,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人命啊!实在是分到他这儿只剩这把锯子了,我怕耽误林班进度才……”

    关三爷冷哼一声:“是好心是歹意,你心里最清楚!”

    这时大队长陈富贵急匆匆赶来,满脸堆笑:“什么风把关三爷吹来了?”

    “有粮,这破锯子咋还没扔?快给换把新的!”

    关三爷厌恶地别过脸。

    直到陈有粮拿来一把锃亮的新锯子,仔细检查过锯齿和钢条,这才微微点头。

    他拄着拐杖转身就走,任陈富贵父子在身后连声呼唤,头也不回。

    这场小风波过后,众人各自走向分配好的伐木区域。

    林风和周雪梅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前停下脚步。

    林风侧头问道:"你以前伐过木吗?"

    周雪梅有些心虚地摇摇头:"没……我平时都在农田干活,来林班都是给我哥和我爸送饭。"

    她今天过来,本是担心林风头天上工不熟悉,想着在旁边能指点一二。

    谁知碰上陈栓柱那个倒霉催的来挑衅!她只好硬着头皮跟林风组了队。

    虽说没亲手伐过木,可从小到大看父兄操作,早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暗自鼓劲,怎么也比林风这个生手强!

    这么一想,周雪梅顿时来了精神,挽起袖子摆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林风倒不指望她真有经验。

    他从怀里取出水杯,问道:"带水了吗?我给你倒点。"

    周雪梅摆摆手:"我自己带了。"

    "我这是热水,还加了白糖。"林风坚持道,"喝点暖暖身子,待会好干活。"

    周雪梅只好倒掉杯里的凉水,接过林风递来的半杯水。

    水温恰到好处,一口下肚,甜丝丝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更让她惊讶的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随之涌了上来。

    "白糖可真是好东西!"周雪梅由衷赞叹,"浑身都是劲儿!"

    既然周雪梅没有伐木经验,林风只能亲自上阵。

    前世在西北参与农场建设时,他曾被安排过伐木任务,对这项工作不算陌生。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一眼就能看出锯子有问题。

    不过西北的胡杨、红柳与东北的落叶松、樟子松截然不同。

    东北树木木质紧密坚硬,是上好的木材原料,但也给伐木工作带来了更大难度。

    林风握紧斧柄,深吸一口气,准备先在树干上砍出伐口——这是控制树木倒向的关键第一步。

    "咚!"

    一斧下去,树干上只留下个浅坑,反震力却让林风虎口发麻。

    这东北硬木果然名不虚传!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陈栓柱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见林风那么镇定,他还真担心这小子藏了什么后手。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绣花枕头。

    陈栓柱嗤笑一声,扛起油锯转身离去。

    他得抓紧干活,今天非要让这小白脸跪着喊爷爷不可!

    周雪梅对伐木也不太懂,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眼巴巴地看着林风忙活。

    不过没多久,林风就渐渐找到了手感。

    他仔细观察了风向、树木本身的倾斜角度以及周围环境,先确定了倒口的方向。

    接着,他抡起大斧,在齐腰的高度,斜向下四十五度稳稳地砍出一个缺口。

    砍到约莫树木直径的四分之一深度后,又在下方用斧子水平砍削,直到与上方的切口连接。

    几斧子下去,一个规整的V型伐口就成型了。

    “哎?你这伐口砍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周雪梅忍不住赞叹。

    “以前在乡下,跟爷爷学过一点。”林风笑了笑,抹了把额角的汗。

    这个顺利的开头给两人都鼓足了劲。

    他们拿出双人锯,准备开始锯木。

    “刚才关三爷的话你也听见了,”林风神色认真起来,看着周雪梅,“用锯子千万小心,记着,啥都没你安全要紧,别光图快。”

    他知道周雪梅还在为那个赌约悬着心,怕她心急出错,这才特意叮嘱。

    周雪梅心里一暖,耳根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着了!”

    林风和周雪梅分立树的两侧,将双人锯与树干垂直对正。

    林风作为主锯手,先将锯刃稳稳卡在伐口处,仔细调整好位置。

    "开始吧。"林风低声道,手臂发力将锯子平稳地拉向自己这一侧。

    周雪梅顺势将锯子轻轻推过去,两人一拉一送,锯刃渐渐没入树干。

    "保持发力方向笔直!"林风适时提醒。周雪梅全神贯注,很快掌握了节奏。

    两人配合渐入佳境,锯刃在木头中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不多时,树干已被锯开大半,只剩三四公分的木质还连着。

    "你退远些,"林风示意周雪梅,"我来把树朝另一边踹倒。"

    周雪梅快步退到安全距离外。

    林风深吸一口气,暗中运转体内五行能量,聚力于腿,对准树木断口处猛地一踹!

    哗啦啦——

    二十多米高的落叶松缓缓倾斜,树冠与其他树木的枝叶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木轰然倒地,震起一片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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