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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酒店，总统套房。沈枫回到房间，没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戏里的白衬衫，只不过扣子解开了两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李沁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零件。
她正在擦拭那把拆解开的手枪。
她没穿警服，一身灰色的纯棉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着像个邻家姐姐。
“回来了？”李沁头也没抬，“桌上有水。”
沈枫走到吧台边，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美金母版手稿，对着灯光照了照：
“李警官，咱们是不是太熟了点？你这属于非法入侵民宅。”
“纠正一下。”李沁熟练地组装弹簧，“这是组织下达的贴身保护任务。鉴于某人在印钞厂展现出的‘惊人天赋’，我有理由怀疑，如果不盯着你，你会把这间套房变成假币作坊。”
沈枫笑了笑，没反驳。
自从那天他在史密斯面前露了一手，这位警花就直接搬进了他套房的次卧。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沁眼神一凛，手里的枪瞬间塞进抱枕底下。
沈枫过去开门。
门外，赵璐思提着一个保温桶，笑得明艳动人。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沈枫上次落在车里的黑西装，那股子“大嫂”的味儿冲得人头晕。
“阿祖，人家来探班啦。”赵璐思刚要往沈枫身上挂，视线越过肩膀，看到了客厅里的李沁。
空气凝固了三秒。
赵璐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温度降到了零下：“哟，李警官也在啊？这么晚了，这是查房呢，还是查人呢？”
李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枪油味：“赵小姐误会了，这是公事。”
“公事？”赵璐思踩着高跟鞋走进屋，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那是“正宫”宣誓主权的声音。
“连睡觉都要守着，这公事办得可真够深入的。怎么，怕我家沈枫半夜梦游去抢银行？”
“防止犯罪是我的职责。”李沁抱着胳膊，寸步不让，“尤其是面对某些高智商潜在犯罪分子，必须二十四小时监控。”
“我看是借公济私吧。”
赵璐思走到沈枫身边，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喉结。
“毕竟像沈枫这样的男人，有些女人只敢用枪指着，却不敢真的开枪。”
火药味呛得人嗓子疼。
两个女人，一冷一热，中间夹着个正在入戏状态的沈枫。
沈枫有些烦躁。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半是李问的卑微，一半是画家的暴戾。
这两种情绪在打架，眼前这两个女人的聒噪更是火上浇油。
“吵够了吗？”
沈枫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寒意。
两个女人同时闭嘴，转头看他。
沈枫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两人中间，那种优雅又危险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人呼吸困难。
“既然都在，那就别闲着。”
沈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扬。
“今晚有场戏，我一直找不到感觉。刚好，你们两个帮我对一下。”
“什么戏？”赵璐思问。
“内讧。”
沈枫指了指赵璐思：“你，演那个因爱生恨的情人。”
又指了指李沁：“你，演警方的卧底。”
“开始。”
没有任何预兆，沈枫突然动了。
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捏住赵璐思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赵璐思发出一声痛呼。
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被背叛后的疯狂与戏谑。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枫凑近赵璐思，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耳语，“你带来的汤里，放了什么？毒药？还是那个警察给你的窃听器？”
赵璐思愣了一下，随即这几年的演技爆发。
她眼眶瞬间红了，那是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和绝望：“我没有……我只是想……”
“闭嘴。”
沈枫松手，反手从抱枕下摸出李沁刚藏好的枪。
“哗啦。”
弹夹早就卸了，但这动作依然快得让李沁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李沁的眉心。
“李警官。”沈枫看着李沁，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穿一切的嘲弄，“你也想抓我？嗯？”
李沁浑身紧绷。这是职业本能。
但当她对上沈枫那双眼睛时，心脏猛的加速。
那不是凶徒的眼睛，那是一双深渊。
他在求救，也在挑衅。
“开枪啊。”沈枫抓着李沁的手，强行把枪口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只要扣下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是你的功劳薄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她知道没子弹。
她知道这是演戏。
但她扣不下去。
那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印钞厂，这个男人专注刻画电板时的侧颜。
“看来你舍不得。”
沈枫松开手，枪掉在地毯上。
那种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向后一靠，恢复了那个慵懒的姿势，揉了揉太阳穴：“都不合格。一个只会哭，一个连假枪都不敢开。这戏怎么拍？”
房间里一片死寂。
赵璐思还在大喘气，眼角的泪是真的流下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沈枫要杀了她，那种心碎感太真实了。
李沁捡起枪，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行了。”沈枫站起身，那种“坏人”的气质瞬间收敛。
“演得烂透了。我去煮面。”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赵璐思擦了擦眼泪，看了李沁一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喂，李警官，刚才手抖什么？不会真爱上嫌疑人了吧？”
李沁把枪重新塞回抱枕底：“闭嘴。我那是怕走火伤及无辜。”
……
十分钟后，三人围着桌子吃面。
清水煮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赵璐思的保温桶打开，是一锅精心熬制的花胶鸡汤。
“用几千块的汤配五块钱的面。”
沈枫挑起一筷子面条，“这就是生活。就像你们俩，明明八字不合，非要凑在一张桌子上。”
手机突然震动。
是胖子发来的消息，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截图。
“枫哥！出事了！刘菲菲那个疯女人又作妖了！”
沈枫点开图片。
微博热搜已经炸了。
#沈枫涉嫌特大洗钱案#
#警花贴身监视，沈枫疑似被捕#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派演成真罪犯#
几张高糊的照片被顶到了最前面。
照片里，李沁穿着警服进出沈枫的房间，还有沈枫在印钞厂被警察围住的背影。
营销号的文案写得绘声绘色，仿佛沈枫已经是通缉犯。
鹿鸣也没闲着，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做艺人先做人，遵纪守法是底线。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评论区一片骂声。
“我就说他那个眼神不对劲！正常人哪有那种杀气！”
“天啊，还印假钞？这也太刑了吧！”
“封杀！必须封杀！这种人太危险了！”
赵璐思看着手机，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这也太离谱了！他们是瞎吗？没看见李警官是光明正大进去的吗？”
李沁皱起眉，放下碗：“这是造谣。严重损害警队名誉。我马上联系公关科。”
“不用。”
沈枫喝了口面汤，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五分钟后。
还没等沈枫这边发声，两则蓝底白字的通告直接把微博服务器干瘫痪了。
【香港警务处V：关于网传演员沈枫先生涉案一事纯属谣言。沈枫先生系我处特聘“反假币宣传专家”，在印钞技术鉴别方面给予了警方极大协助。感谢沈先生对打击经济犯罪做出的贡献。】
【平安京海V：@鹿鸣 先生，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传谣需承担法律责任。另，沈枫同志系我市优秀守法公民。】
两巴掌，扇得全网鸦雀无声。
紧接着，沈枫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沈枫穿着那身“画家”的白西装，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打火机。
“咔哒。”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说有人想送我去踩缝纫机？”
沈枫对着镜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轻蔑。
“有些跳梁小丑，演戏不行，造假倒是挺专业。可惜，在我这个‘行家’面前，你们的手段太低级。”
他突然凑近镜头，【悍匪本色】全开。
隔着屏幕，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次想黑我，记得先把剧本写好。不然……”沈枫吹灭了打火机。
“我不介意把你们写进我的剧本里。当然，是作为死者。”
视频结束。
刘菲菲在公寓里刷到这条视频，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
她想起了红毯上那个眼神，浑身冷汗直冒。
……
舆论战大获全胜。
沈枫关掉手机，心情不错地走到阳台吹风。
“叮。”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阳台上。
沈枫低头一看，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弹头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李沁听到声音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子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她一把拉住沈枫，“这是‘金三角猛虎’的标志！那是真正的毒枭和军火贩子……他们真的找上门了！”
作为刑警，她太清楚这个标志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粉丝的恶作剧，这是死亡通知单。
“完了……必须马上通知处长，申请特警支援……”
沈枫却笑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枚子弹，放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的亡命徒。
【叮！检测到真实极恶势力挑衅！】
【触发隐藏S级任务：以恶制恶。】
【任务描述：既然他们找上门，那就让这帮真土匪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级反派。】
【奖励：神级枪械精通（实战版）。】
“不用叫特警。”
沈枫把子弹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他在月光下的侧脸，比那枚子弹还要危险。
“李警官，看来我的取材对象，主动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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