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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现在外面递给你的本子能把你埋了。”陈导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全是黑帮老大、变态杀手、越狱狂魔。他们想让你把‘坏人’这两个字印在脑门上，印一辈子。”
沈枫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陈导有何高见？”
“我要你把脑门上的字洗掉。”陈凯歌把剧本推过来，封面上只印着五个字——《隐秘的角落》。
“这个角色，不杀人如麻，不甚至不动刀动枪。他平时看着温良恭俭让，是个被老婆嫌弃、被岳父母看不起的入赘女婿。职业是少年宫的数学代课老师。”
沈枫眉头微挑，伸手翻开了剧本第一页。
人物小传：张东升。
性格关键词：隐忍、自卑、高智商、极度压抑。
陈凯歌观察着沈枫的表情：“怎么样？敢不敢接？这可比拿枪崩人难多了。你要演的不是坏，是‘人’。一个被生活一点点挤压变形，最后不得不爆炸的烂好人。”
沈枫的手指停在“数学老师”那一行。
【叮！检测到SSS级剧本线索！】
【目标角色：张东升。】
【角色评级：SSS（压抑型高智商反派巅峰）。】
【系统警告：该角色内心极度扭曲，不同于之前的外放型暴力，张东升的恶意如同深海静流。主要攻击手段为“心理暗示”与“借刀杀人”。】
沈枫合上剧本，抬眼看向陈凯歌。
那种刚刚还在台上要把鹿鸣吓尿的戾气，此刻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稍微坐直了身体，整个人显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陈导，”沈枫开口，声音温润，“这戏，我接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片酬我不涨，按正常市价走。第二，”
沈枫指了指自己刚长出一层青茬的光头，“这头发太短，得定制个假发套。要那种……平时看着很茂密，但一摘下来能吓哭小孩的。”
陈凯歌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沈枫笑得手指乱颤。
“你小子……你小子早就琢磨透了！成！假发套剧组包了！哪怕你要植发我都给你报销！”
……
送走陈凯歌，胖子经纪人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沈枫脸上了。
“哥！你看热搜！你看这热度！”
#沈枫 反向抽烟# 爆
#李丰田 借个火# 爆
#建议严查沈枫# 沸
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咱们工作室邮箱炸了。全是那种暴力美学的本子，还有两个防盗门广告想找你代言，说是只要往门口一站，小偷都要绕道走。”
沈枫接过手机划了两下。
评论区里全是他在台上叼着烟头、眼神空洞盯着鹿鸣的动图。
“查查吧，这哥们不像演的。”
“我刚才在被窝里看直播，他那句‘借个火’一出来，我直接把手机扔了。”
“鹿鸣真尿了吗？我看他下台的时候裤子颜色不对劲。”
沈枫把手机扔回给胖子：“把那些防盗门广告推了。还有，跟那几家黑帮片的资方说一声，我不演了。”
胖子脸上的肉僵住了：“啊？哥，这可是趁热打铁的好机会啊！那你要演啥？”
“演老师。”沈枫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数学老师。”
胖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看沈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哥……你别吓我。就你现在这一身煞气，去演老师？你是打算在讲台上给学生表演怎么用圆规扎大动脉吗？”
沈枫没理会胖子的吐槽，他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毛刚长出来一点，短短的，显得有些凶。
眼神因为长期的反派训练，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漠。
确实不像个好人。
“去帮我配一副眼镜。”沈枫对着镜子里的胖子吩咐道。
“金丝边的，度数不用太高，但镜片要厚一点。再准备几套白衬衫，要那种几十块钱地摊货质感的，洗得发白的那种。”
“还有，”沈枫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帮我买一套初中奥数题集。在这个戏开机前，我要把它刷完。”
胖子咽了口唾沫：“哥，你是认真的？”
“去办。”
……
三天后。
《隐秘的角落》剧组还在筹备阶段，沈枫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状态。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惨白的光。
桌上堆满了初中数学教辅资料，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函数公式。
沈枫戴着那副新配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起球的廉价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拘谨又古板。
他手里握着一支红笔，正在批改这几天的“作业”。
【叮！恭喜宿主领悟技能：为人师表（伪）。】
【为人师表（伪）：当你佩戴眼镜并手持教具时，亲和力提升500%，对他人的戒备心降低80%。但在这种亲和力背后，你的任何一次情绪波动（如推眼镜、假笑），都将转化为数倍的心理压迫感。】
【当前状态：张东升同步率 45%。】
沈枫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他没怎么出门，也没怎么说话。他在练习一种笑。
是一种讨好的、卑微的、却又藏着刀子的笑。
他对着桌上的小镜子，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角下垂，眼神放空。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沈枫轻声念了一句台词。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问路，又像是在问死期。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赵璐思发来的微信。
这几天这女人也没闲着，自从看完那个“反向抽烟”的直播后，她就像是被那个变态角色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每天变着法地骚扰他。
【赵璐思】：沈老师~这几天怎么失踪了？是不是怕我把你就地正法呀？[坏笑]
【赵璐思】：你知道吗，那天你在台上把烟头塞嘴里的时候，我都想变成那根烟。太带劲了！
【赵璐思】：今晚有空吗？我搞到两张人艺的话剧票，就在第一排。或者……来我家？我想看看你在我身上会不会也那么“狠”。[勾引]
沈枫看着屏幕上的虎狼之词，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没有刻意找角度，也没有开美颜。
背景是堆满试卷的书桌，台灯惨白。
他穿着那件老气的白衬衫，头发还没戴假发套，短短的青茬显得有些突兀，但戴上眼镜后，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瞬间冲淡了匪气。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这几天练习了无数次的那个笑容。
温和，谦卑，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咔嚓。”
照片发送。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打了一行字。
【沈枫】：[图片]
【沈枫】：抱歉，最近没空。我现在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正在备课。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沈枫……你特么……”赵璐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被吓到了。
“你这眼镜哪来的？还有这表情……怎么看着比你拿枪指着我还瘆得慌？”
“你别告诉我这是新角色。”
“这要是新角色，我怕我下次见到你，第一反应不是想睡你，是想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然后跪下喊救命。”
【沈枫】：那正好。
【沈枫】：下周六有空吗？
赵璐思秒回：【有！干嘛？约会？】
沈枫回复：【我不约会。但我缺个爬山的搭子。】
【沈枫】：听说六峰山风景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拍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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