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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令发出去两小时后,陈美玲的店铺被找到——位于老城区的一条手工艺街上,店名“玉兰手作”,关门歇业,门上贴了“春节休息,初八营业”的纸条。隔壁店铺的老板说,昨天(年初一)还看到陈美玲来开店,但只待了半小时就走了,神色匆匆。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
“没说。但看她拎了个大包,像是要出远门。”
林海带人搜查了店铺。里面堆满了各种手工艺品,最多的就是红色制品。在后面的工作间里,他们发现了更多证据:一本手绘的“引渡仪式”步骤图,详细标注了红色物品的摆放位置、引渡纹的画法、以及“渡河”地点的选择标准。
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刘玉兰和陈美玲多年来的合影,从陈美玲小学时开始,一直到最近。每张照片背面都有陈美玲的笔迹:
1989年,刘老师教我剪第一只蝴蝶。
1995年,我考上美院,刘老师送我一套剪刀。
2001年,我的店开业,刘老师来剪彩。
2019年,刘老师生病了,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是刘玉兰二十年前写的:
美玲,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也是我最亲的人。如果我哪天糊涂了,做了错事,你要帮我纠正。你要记住,活着是恩赐,要珍惜。
讽刺的是,陈美玲记住了前半句——“你是我最亲的人”,却忘记了后半句的叮嘱。她对刘玉兰的忠诚,变成了盲目的追随。
“队长!”小赵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找到陈美玲的日记。”
林海接过。日记从三年前开始记,最初是记录照顾刘玉兰的日常,后来逐渐出现“引渡”“仪式”“帮助解脱”等字眼。最近的一篇是五天前:
老师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次清醒,都在念叨要“帮李阿姨团圆”。我知道这是错的,但看到老师那么执着,那么痛苦……我想完成她的心愿。也许这样,老师就能安心了。
我查了李阿姨的情况,她真的和老师一样,失去了所有至亲。也许老师是对的,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我准备按照老师教我的仪式来做,希望李阿姨能在那边真的团圆。
扭曲的逻辑,但写得无比真诚。陈美玲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既完成老师的执念,又“帮助”李秀珍解脱。
“查她的出行记录。”林海下令。
铁路、航空、长途客运的记录很快调出:没有陈美玲的购票信息。但她名下有一辆白色小轿车,车牌号……
“她的车在哪儿?”
交警系统的追踪显示,陈美玲的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中,是今天上午九点,出城往东方向。
东边——老客运码头方向。
林海心中一凛:“去码头!她可能要去完成‘水边仪式’!”
老客运码头废弃多年,锈蚀的钢架结构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凄凉。江风很大,吹得废弃的候船厅窗户哐哐作响。
林海带队赶到时,天已经快黑了。码头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水边——是陈美玲。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在风中飞舞。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点着三支红蜡烛,中间是一个香炉,插着三炷香。桌子周围,摆放着一圈红纸船,船头都朝着江心。
她在进行某种仪式。
“陈美玲!”林海喊道,“警察!不要动!”
陈美玲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们来了。”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仪式还没完成,能等我做完吗?”
“什么仪式?”
“送李老师最后一程。”陈美玲看向江面,“老师教过我,灵魂需要渡水才能到达彼岸。我在这里送她,船会带她走。”
“李秀珍已经死了。”林海慢慢靠近,“你所谓的‘帮助’,是谋杀。”
“不,是解脱。”陈美玲摇头,“你们不懂孤独的痛苦。刘老师懂,我也懂。我父母早逝,是刘老师把我当女儿一样带大。我知道一个人活着有多难……”
她的眼泪流下来:“李老师也是一个人,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刘老师说,帮她团圆,是最大的慈悲。”
“那李老师自己的想法呢?”林海问,“她想活着,等她孙女结婚,等她有重孙。你有权利替她决定吗?”
陈美玲沉默了。风吹动她的头发,遮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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