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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林雪见一把挽住楚瑶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指着陆小凡: “楚姐姐是你们圣宗审美最好、眼光最高的!只有她才能挑出我心仪的丹炉!”“所以,惩罚你必须陪着楚姐姐去一趟‘千宝阁’,她负责挑,你负责付钱和拎包!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这叫……这就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懂个屁!”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的陆小凡,被这套“歪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送礼好像确实总是被嫌弃,不由得有些心虚。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质出尘的楚瑶,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茧子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竟然真的信了:
“原……原来如此。林师姐说得对,我不懂这些雅致之物,确实容易买错。”
说完,他又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看向楚瑶,眼神闪烁,红着脸小声说道: “那……那就只能麻烦楚师姐,改日……改日陪我去一趟千宝阁了。”
“我……我有力气,能拎很多包。”
一直静静看着两人斗嘴的楚瑶,听到这句笨拙却透着实诚的“能拎很多包”,那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终于没绷住,浮现出一丝极浅极浅的无奈笑意。
“好。”
楚瑶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就明日吧。”
“啊?哦!好!明日!我……我提前做准备!”
陆小凡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
风吹起三人的衣摆。
林雪见看着这一幕,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红了。
“喂!”
林雪见突然开口叫住陆小凡:“陆小凡,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陆小凡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霜冻结了。
他愣在原地,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大脑,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却又瞬间沉重。
怎么会忘?
怎么敢忘?
那是刻进他们骨髓里的日子。
十年前的今天,燕师兄为了替他们撑起这片天,在那漫天血雨中化作了虚无。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梦魇,也是他们余生追逐的光。
陆小凡慢慢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那双刚才还因为害羞而闪躲的眸子,此刻重新变得深邃。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冬至……”
“是燕师兄的忌日。”
一旁的楚瑶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清冷的目光,此刻透过层层云雾,望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圣宗的方向。
风吹过,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氤氲的水汽。
“十年了。”
楚瑶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瞬间消散在风中。
“是啊,都十年了。”
林雪见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将眼底那一抹即将涌出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看着身边的两人,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感觉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燕师兄喜欢热闹,正好我们凑一块了,就一起去看看他吧。”
陆小凡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嗯,回去。”
“去见师兄。”
“走吧。”
楚瑶收回目光。
咻!咻!咻!
下一刻。
三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这十年的思念与成长,朝着圣宗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风雪依旧。
故人归途。
……
圣宗后山。
燕倾衣冠冢。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那萦绕在听风崖上经年不散的孤寂。
这里是圣宗的禁地,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安静的角落。
没有守陵人,因为不需要。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那残留的思念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青色的石阶。
这里立着一座并不算宏伟的黑色石碑。
碑身由最坚硬的玄武岩雕刻而成,即便经历了十年的风霜雪雨,依旧光亮如新,甚至连碑文凹槽里都没有积下一丝灰尘。
碑上只有寥寥几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羁的傲气:【燕倾之墓】
此时,风雪渐大。
那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天地之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守望者,默默地注视着这片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大地。
在石碑前的供桌上,没有那些俗气的金银元宝,也没有什么名贵的灵果,更没有修士们常用的祭酒。
只有一样东西。
在这漫天惨白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不合时宜。
那是几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那一颗颗山楂饱满圆润,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瓷盘里。
糖衣还没有化,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显然是刚放上去不久。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三道流光穿透风雪,无声地落下。
陆小凡、楚瑶、林雪见。
三人像是离家多年、近乡情怯的孩子,站在那座石碑前,久久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没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场长达十年的清梦。
陆小凡死死地盯着那盘红得刺眼的糖葫芦。
“燕师兄……”
“我来看你了。”
陆小凡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双握剑极稳的手,此刻却在袖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楚瑶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落在那晶莹的糖衣上。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得吓人。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女”,卸下满身的防备与毒刺,像个小女孩一样蹲在这里,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推到师兄面前。
“师兄,这糖葫芦可甜了,我都舍不得吃,给你留着呢。”
“你起来……尝一口好不好?”
“原来……她一直都没长大啊。”
林雪见吸了吸鼻子,试图用平日里那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话,可一开口,那带着哭腔的尾音就出卖了她。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那盘糖葫芦,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冰洞。
“燕师兄,你以前总说灵儿太贪吃,牙都要吃坏了。”
“可你知道吗?这十年来,她除了在你这儿,再也没吃过一串糖葫芦。”
“她说……没人给她买了,吃着……全是苦味。”
“倘若你在天有灵,就来看看我们吧……我们都还在那年的通天城里,没走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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