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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院追风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主子!李勉死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中透着惊讶,着急到忘了礼数。
话音刚落,顾寒挑帘从内室出来,他穿着常服,前襟沾着水。
额前几缕发丝也湿了。
此时天还未黑,顾寒沐浴做什么?
真尿裤子了?
追风正奇怪,听到浴室隐隐水声,房里有旁人!
“顾寒,把帕子递给我。”
是柳依依的声音!
追风紧紧捂住嘴,不敢相信,他猛掐大腿一下子,疼,不是梦,柳依依在洗澡!
跟少将军一起洗澡!
顾寒挑帘折了回去,出来时见追风蹑手蹑脚往门外迈步子,
“什么时候死的?”
追风背着身摆摆手,
“人都死了,也没啥着急……”
顾寒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凶手抓到了?他死在镇北将军府,镇北军该如何交代?”
追风入梦初醒,苦着脸转身,
“凶手还未抓到。今日,将军府来的人属实太杂,属下等还没有头绪。”
顾寒眸光冷冽,抿着薄唇,英俊的脸庞此时犹如殿内供奉的神像,俊美无俦又高不可攀。
追风知道顾寒生气了。
他挠头解释,
“属下疏忽。未安排人监视西园动静,一刻钟前,李勉的侍卫发现他死在房中,头被砍了下来。”
“孔大人听闻您有伤在身又失忆了,便未来寻你拿主意。”
孔戴春听说顾寒闭不住尿,尿了侍卫一身,怕来找顾寒,反惹顾寒伤心。
关键耽误事,便照常处理。
“仵作正在验尸。”
追风立在一旁不敢看顾寒。
李勉刚到任便被人宰了,又发生在将军府里,对镇北军不利。
怕是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顾寒换下湿衣服,
“也不怪你。咱们保护李勉,李勉也不会领情,反倒以为咱们在监视他。他刚愎自用,死了对青城百姓而言,也算好事。仵作怎么说?”
顾寒声音很低。
追风明白,顾寒防着柳依依。
他凑到顾寒耳边,刚张开口。
“顾寒,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你不听话,我揍你了!”
柳依依鼻音浓重透着委屈,好似哭了。
紧接着奶宝耍赖皮,
“我,不,要你!我要爹爹!”
“我不让你看!啊……”
“我要爹爹!”
奶宝扯脖子哭,嗓子都哭哑了。
“再惹我心烦!我真揍你了!水都凉了,快出来。”
柳依依怒气冲冲,声音却透着无奈,想来是拿奶宝没办法。
追风捂住额头,哎,原来是两口子给孩子洗澡。
找个丫鬟不可以吗?
小厮也行。
“少主,要不我来?”
追风自告奋勇。
顾寒挑眉勾了下唇角,抬手请他入内。
他面色冷淡,看着好似生无可恋。
追风抱拳回礼,心道少将军还挺客气,给孩子洗澡有啥难的。
追风碰到帘子忙转身问,
“柳依依在,是不是……不方便?是不是也……”
追风指了指地上的水迹。
万一柳依依衣衫湿了,他进去可不方便。
顾寒摇摇头,他紧抿着薄唇,一脸肃穆。
追风打小跟着顾寒,知晓顾寒性子沉稳,却不沉闷,纵使一人单枪匹马,面对敌军千万,不曾惧怕,一笑置之。
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只有在面对劲敌时才会浮现在顾寒脸上。
怎么?张昭在里面?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将军给儿子洗个澡,比斩首十万敌寇还费劲。
“奶宝,追风大爷给你……”
追风一条腿刚迈进浴室,扑面而来一瓢水,从头淋到脚。
紧接着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劈头盖脸,浇得追风睁不开眼,
“小崽子!哎!停……”
他一张嘴,被灌了好几口,只能迎水前行,隔着桶沿探进身,抓奶宝。
奶宝咯咯笑着,手脚并用拍打水花。
他将桶里三个水瓢按入水中,又猛地松手,借住三个水瓢相互打架,将水泼得更高。
追风全身湿得透透的。
二人扑腾了半天,追风好不容易捏住了奶宝的后脖颈,把孩子拎了起来。
奶宝光着屁股悬在空中,
“疼!爹爹……”
柳依依站在角落大嚷,
“哎!弄疼我儿子!你怎么回事。顾寒!”
顾寒推开追风,用干衣服包裹住奶宝,抱进房间。
柳依依紧随其后,她身上一点没湿,路过追风身边时,忍不住埋怨,
“笨死你的了。”
追风一看,偌大的木桶里,水只剩下一半。
怪不得地上全是水。
小东西真会看人下菜碟。
可他欺负。
“你是女人,不让看,小鸡!不让!爹爹!”
“我是你娘!以前不是都是我看!再皮,我真打你了!”
“爹爹!爹爹的,小鸡,让女人看吗?”
柳依依与奶宝母子俩又吵了起来。
追风头疼,他不打算成亲了,太吓人。
他让小厮进来打扫,又回房换了身衣服,再回来时,柳依依还未走。
奶宝睡在顾寒的床上,柳依依坐在床边做针线活,顾寒靠在躺椅里看书。
此时,天已黑,房内烛光闪烁,房间里烧着银丝炭,炉火上烤着金桔,热着酒酿,气息中伴随着丝丝甜香,岁月温暖恬静。
追风鼻尖酸涩,成亲真好。
“来,试试!”
柳依依起身,抖了抖手中的棉袍,她看了又看,十分满意,就她这个手艺开个成衣铺子准挣得盆满钵满。
“顾寒,别让我叫你第二遍,过来。”
“腿……麻了……”
顾寒拐了两下,踮脚走了过去。
柳依依一边帮顾寒试衣服,一边问追风,
“你有什么事?说完快走,我们要睡了。”
追风张大嘴,不敢相信,他望向顾寒。
“奶宝尿床,房间住不了,骚。”
顾寒声音憨憨的,听着就不是个伶俐人。
柳依依忙解释,
“奶宝之前不尿床,许是今日磕头为你祈福累到了。他平常很乖,很聪明,不尿床的。”
顾寒给追风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他还小,我今天憋不住,我也想尿。”
柳依依心里翻白眼,顾寒真是傻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如今看来,庞太师兴许是诬陷义父的主谋。
倘若顾寒是庞太师的人,庞太师便不会派来李勉,多此一举。
兴许是自己误伤了顾寒。
“宁可尿裤子也不能憋尿。裤子尿了可以洗,人憋坏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帮你洗。”
柳依依探身为顾寒系衣扣,额前发丝沾在顾寒前襟,顾寒浑身一凛,退后两步。
“怎么了?有些紧吗?”
“嗯,没有,不是。”
顾寒脸颊染上红晕,他刚才怔忪,好似看见发丝钻到了心里。
惹得人又麻又痒。
顾寒揉揉了眼睛遮掩,
“我,我,困了。”
“哦,马上,我要改一下,否则你穿得不舒服,抬手。”
顾寒乖乖抬手,垂眸时,见柳依依领口处露出白皙的脖颈,纤长而柔嫩。
“低头!我够不到你后领!”
顾寒乖乖低头,柳依依按住他肩头踮起脚,领口擦过他鼻尖,梅香清淡。
顾寒猛地闭上眼,心跳得飞快。
柳依依一会儿掐他腰间,一会儿又抚他胸口,一会儿搂他腰,一会儿脑袋凑到他鼻尖……
顾寒憋不住笑出了声,棉袍许是做错了。
柳依依恼火,
“笑什么。”
她做的棉袍哪儿都好,就是不对称,得歪着穿。
刚开始,她以为是顾寒穿得不对,看了又看,是她裁错了尺寸。
“别重做,太费事,我在房间穿,挺合身。出门有大氅披着,也看不出来。”
顾寒安慰柳依依。
柳依依生气,“哼”了声,抬手拍了下顾寒前胸,不小心正中顾寒伤处。
她忙上前查看,但一直踮着脚,此时腿麻,她竟撞到了顾寒怀里。
二人皆是一愣。
柳依依红透脸,屡屡出错,真是好没面子。
“咚咚咚!”
“少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进。”
柳依依撑着手,拉开与顾寒的距离。
顾寒看她行动不变,扶住了她的手肘。
二人视线触及到一处,又忙着躲开。
追风没心情八卦大吼,
“少主,张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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