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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庄定贤一边带着颜雄,在阿紫帮助下绘制北水东引地图,一方面学习在东京游泳。
阿紫计算能力厉害,绘图能力也很不错,在庄定贤的要求下,很快就把整个渠水架构给做了出来。
庄定贤看着这些东西,松口气,这次来东江算是没白来,有了这东西回去也可以交差。
随着时间推移,桥头镇那座被暴雨冲垮的大桥也已经修复。
鬼佬约翰和安德也坐着保姆车从那边赶过来和庄定贤汇合。
不过一看要住牛棚,两个自尊心很强的鬼佬说什么也不愿意,宁可继续呆在保姆车里报团取暖。
庄定贤也不理会他们,随便他们折腾,只要不影响自己工作就行。
这天,庄定贤在东江游泳,按照阿紫所说,这头都是游泳的地方,再往北却是妇女们洗衣服地方,不能越界。
庄定贤穿着大裤衩在江中畅游,此刻扑棱在江中才知道伟人为何那么大岁数还钟意游泳。
阿紫在岸上不敢看他,把脸扭过去踢石子玩。
颜雄叉着腰站在岸边,朝庄定贤喊:“贤哥,要是游累了说一下!还有,需要我帮忙救你的时候尽管大声喊。”
阿紫听到颜雄这样说,就道:“你很会游泳吗?”
颜雄扭过头看着她:“谁说的?我连狗刨都不会。”
“那你说要救他?”
“他是我老板嘛,我好歹表示一下忠心。”
“虚伪。”
“不是虚伪,我这是懂得做人。”颜雄呵呵一笑,“说真的,阿紫姑娘,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纯洁了,跟白纸一样,这可不行,以后容易吃亏。”
“我们这里的人没像你们香港人有那么多心眼。”
“什么叫香港人心眼多?话你知,只要是人,就都心眼多!”颜雄一本正经教导阿紫道,“不说别的,就说你现在帮我们老板工作,一天十块钱,很多人都眼红的,巴不得你出事儿。”
“怎么会呢?”阿紫不信。
颜雄走过去撇撇嘴,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转身投入江中,扑通一声,沉没,问阿紫:“看到没有?一颗石子只能在水里砸出来一个洞,可是这岸上还有一大堆石子等着我捡起来把他们丢出去,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这个坑,别人就占不成,所以很多人才会想你出事儿。”
“还有啊,你千万不要把人想得太好,好人是有的,但不多,尤其在这种困难时候,大家都穷,都没饭吃,就相安无事,可要是谁发达了,就会有人嫉妒你,认为你应该和他们一样受穷受饿,这就叫做群羊效应。”
阿紫这辈子都没被人教导过要警惕人心,要提防坏人,见颜雄这么说,突然觉得这个胖子也还不错。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颜雄指指自己鼻子,“我算是……半个好人,半个坏人吧?”
“额,好人和坏人还能分半个?”
“当然,”颜雄道,“以前我很坏的,很腐败,不过后来差点被抓就开始渐渐变好,准确说,我没了当坏人的资本。所以你要记住,好人和坏人是可以来回转换的,不是一尘不变的。”
阿紫点点头,忽然指着江中游泳的庄定贤问:“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呀----”颜雄犹豫了一下,“可能在很多权贵眼里他是坏人,但在很多老百姓眼中他却是活菩萨。”
阿紫美眸亮起来,看向江中庄定贤:“那他一定是好人咯!只有好人才会和百姓站在一起。”
颜雄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他的绰号可是很吓人的,大家都叫他刽子手,杀人魔王,玉面修罗……”
阿紫捂着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那么儒雅斯文的庄定贤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绰号,就在她想要继续张嘴询问时,却听到北头有女人大声喊:“流氓啊!抓流氓!”
阿紫一惊。
颜雄忙看向庄定贤,怀疑是不是他游泳越界?
庄定贤在江中也听到大喊大叫声,忙不迭朝岸上游去,生怕是因为自己游泳被女人看见。
等到他游上岸,那边还在大喊大叫,并且人声鼎沸,看起来事情已经闹大。
庄定贤发现不是因为自己,松一口气,穿好衣服对颜雄说:“走,过去看看!”
阿紫见他们朝北边走去,忙追上去道:“等我一下,一起咯!”
……
“哦上帝呀,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是流氓,我们只是想要洗澡!”
“该死的,你们都听不懂英文吗?”
当庄定贤赶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鬼佬约翰和安德被一群女人手持捶衣服用的木追围着。
女人们七嘴八舌指着两个鬼佬大骂。
再看两个鬼佬只穿大裤衩子,站在岸边瑟瑟发抖,浑身浓密的毛搞得他们像长毛猩猩一样。
“他们说什么?”
“不知道,谁懂他们鸟语?”
“看他们样子就不是好人!”
“是啊,好人怎么会只穿大裤衩在这里?他们分明想要猥亵我!”一个黑胖,吊丧眉,蛤蟆嘴的妇女一脸愤怒地指着鬼佬鼻子。
庄定贤莞尔,难道这两个鬼佬在保姆车憋太久,出来调戏妇女?不过这眼光也太差了,怎么选中这么一个女人?口味重呀!
看到庄定贤出现,两个鬼佬像找到救星,大声喊道:“庄,你来得正好!你翻译给他们听,我们不是坏人!”想要从人群挤出去,却被妇女们牢牢拦住,稍微一动,就被女人拿木追戳肋巴骨。
庄定贤走过去:“大家安静一下,让我用英语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妇女们认识庄定贤,知道庄定贤前几天拉了很多吃的喝的救助他们,是个好人。
“对,大家安静一下,让这位香港来的庄先生问清楚再说。”一个领头妇女说道。
庄定贤点头对她表示感谢。
阿紫凑近庄定贤说:“她是我们妇女主任。”
庄定贤让女人们闪开,露出两个瑟瑟发抖鬼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我们这几天都在车上吃喝拉撒,现在浑身臭得要命,所以我们一合计,不如下车来这江边洗个澡,可是我们刚脱衣服就被这位……”约翰指着那个蛤蟆嘴黑胖女人,“大声叫喊,引来一大帮子人把我们围堵住。”
庄定贤:“这里是她们洗衣服地方,你们在这里脱衣服洗澡,没被当做流氓打死都是不错。”
“啊,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知道的。”
“是呀,上帝!我们好歹也是港府有头有脸人物,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事情?”
两个鬼佬拼命辩解。
庄定贤点点头,转身对那位妇女主任说道:“我问清楚了,是误会。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洗衣服地点,以为可以游泳洗澡。”
妇女主任看一眼庄定贤,又看一眼那两个鬼佬,似乎有些相信庄定贤的话。
那个蛤蟆嘴妇女却不依不饶,手持木追指着鬼佬鼻子:“他们浑身长毛,黄头发绿眼睛,一看就是资本主义外国鬼!我有理由相信,他们刚才一定在觊觎我美色。”
庄定贤没想到这个胖大姐这么自信,摇摇头看向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严肃道:“金花同志,我们不能有种族歧视,他们虽然是外国人,但外国人也有好人和坏人。”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怎么证明?”胖女人问道。
妇女主任又看向庄定贤。
庄定贤就用英语对约翰和安德说:“他们说,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好人,是无辜的?”
“额,这个——”约翰和安德对视一眼,猛地他们像是想起来什么,忙从地上丢着的衣服里面掏出一大把巧克力递过去道:“这个,给你们吃!”
庄定贤笑了,对妇女主任说:“他们愿意把他们最宝贵的巧克力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接受他们的好意和真诚。”
“哇,巧克力?”
“听说这东西好贵的!”
“啧啧,没剥开都闻到香味了,一定很好吃!”
尤其那个胖女人,此刻双眼发光,盯着鬼佬手中巧克力直吞口水。
妇女主任看向胖女人:“金花同志,你看怎么样?”
“我,我接受他们道歉!呵呵!”胖女人使劲儿吞口水。
妇女主任点点头,这才对庄定贤说:“那么这事儿就当做是一场误会,你对这两个国际友人说别介意。”
巧克力一出,两个鬼佬立马从资本主义走狗,资本主义洋鬼子变成国际友人。
庄定贤用英文对约翰和安德说了一下,两个鬼佬忙把巧克力递给那些妇女同志。
等大家拿了吃的,也不好意思再围堵在这里,纷纷闪开。
鬼佬汗流浃背,忙不迭穿好衣服跟着庄定贤离开,路上使劲儿朝庄定贤道谢,又使劲儿解释刚才这恐怖的误会。
“上帝呀,这里的女人好强悍!”
“是啊,感觉她们手持那种木棍可以打死老虎。”
两个鬼佬心有余悸。
“庄,我们实在不愿意再呆在这里,请问你忙完没有?我们多久可以回香港?”
“再过几天。”庄定贤说,“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哦上帝呀,这里我们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咯!”
“唉,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就当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庄定贤扭头朝两个鬼佬微微一笑:“呐,这可是你们说的,既然欠我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两个鬼佬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庄定贤:“当然!”
跟在庄定贤身边的颜雄不知为何猛地打个哆嗦,貌似庄定贤的人情债最是难还,看一眼两个鬼佬,感觉他们笑起来很白痴。
……
庄定贤一个身份是香港九龙区总督察,另外一个身份却是商人。
他之所以在绘制完北水东引水渠图纸之后还没离开桥头镇,原因是在等冯国志消息。
庄定贤要彻底和这边的河沙头目拉上关系,方便以后采购河沙再在香港开设沙场销售。
现在香港经济发展迅速,金融和地产未来作为支柱齐头并进。
庄定贤在金融上已经入股远东证券,如果再能够掌控沙石生意就等于掌控住地产行业的大动脉,尤其现在更要掐准时机,不能有半点错漏。
就在庄定贤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卢镇长的儿子阿威捎来冯国志的话,让庄定贤下午去一趟民兵训练营,说冯国志在那边等他。
桥头镇的民兵训练营在西岗上,那边属于荒山野地距离较远,庄定贤不得不从镇里借来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等借来以后庄定贤才发现,自己竟然不会骑。
上一世他出入都是开车,从未想过有一天要骑这玩意。
看着庄定贤盯着自行车发呆,颜雄试探着问:“你不会骑?”
庄定贤:“是的,不会骑。你呢?”
“会一点点。”
“那你骑,我坐后面。”
“嗳。”
颜雄撸撸袖子,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先让庄定贤坐在后面座椅上,没想到那座椅却是坏的,一坐就歪到一旁。
无奈,颜雄让庄定贤换个方式,挨住自己坐在横杠上,然后他屁股蹭住车座,慢慢启动。
庄定贤坐着硌屁股,不过还是关心地问颜雄:“我这样坐,你蹬得动?”
“没事儿,以前我在老家拉过猪。”
庄定贤:“……?!”
他坐在横梁上,颜雄骑着车。
两人姿态暧昧,庄定贤一回头就能感受到颜雄那俩大鼻孔喷出的气流,急忙扭头不看。
……
下午三点——
颜雄骑自行车载着庄定贤到达西岗民兵训练营。
训练营门口设置有登记处。
从自行车上下来,庄定贤让颜雄把车子扎好,然后带着他朝登记处走去。
登记处是个简易亭子,后面则是铁皮房,是休息地方。
亭子前面设有路障,平日里在这里训练的民兵,以及出入人员都要在这里登记。
此时一名粗糙汉子正歪戴帽子,趴在登记处打瞌睡,听到动静急忙抬头:“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找冯国志。”
庄定贤递香烟过去,“朋友贵姓?”
“蔡爱党。”
“原来是党哥。”
蔡爱党见庄定贤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就道:“这里是民兵训练营,是不能随便出入的。”
庄定贤笑笑,亲自给蔡爱党点烟,“我主要想找冯国志同志,他约我在这里见面。”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蔡爱党八卦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看起来冯国志的名声在这一带很臭,很多人都知道他私底下是做什么的。
“找他谈生意。”
“谈生意?”蔡爱党愣一下,笑道:“冯国志那人蛮横不讲理,最喜欢用拳头说话,你和他谈生意有你受的!”
庄定贤刚要开口,就见冯国志从训练营里面走出来,手持拿着一根甘蔗啃着,看到庄定贤在和蔡爱党交谈,就道:“这是我朋友,找我的!”
刚才还很拽的,说冯国志坏话的蔡爱党立马站起来:“知道了,我这就让他们进去。”再不敢阻拦,忙让庄定贤带着颜雄进入。
冯爱国等到庄定贤进了门口,就把手里甘蔗咔嚓,折成两段,递给庄定贤一截道:“很甜的,尝尝看!”
庄定贤也不客气,接过就啃起来。
颜雄在旁边道:“阿志,刚才那个把门的说你坏话。我最讨厌这种人,背地里讲人家,好没素质!”
冯国志嘿嘿一笑:“随便他说!我做这门生意没他份,他眼气得慌。”
庄定贤啃着甘蔗:“还是说正事儿,你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冯国志吐一口甘蔗渣,“见我们老大,也是这里民兵营的营长!”
“他做沙石生意?”
冯国志点点头,“这一带,甚至可以说整个罗湖口岸进出的沙石都是他搞的。”
“人怎么样?容不容易商量?”
“有些难,他为人有些偏执,从不和陌生人做生意,没人带你,估计你连见他都难。还有——”
冯国志看一眼庄定贤:“这里最多靶场,千万要小心。”
冯国志轻描淡写,庄定贤却从中听出了事情似乎有些难办。
甚至连颜雄也听出来,搞不好会被拉去打靶。
……
“国志哥!您要进去?”
“是啊,带个朋友进去见识一下!”
一路上遇到不少荷枪实弹的民兵朋友,纷纷和冯国志打招呼,可见这位冯同志人望很高。
“这些人都是民兵,优中选优,都会两三下功夫,最起码懂得开枪打靶……”
“美帝国主义亡我心不死,我们就全民皆兵,不过训练也是很辛苦的,大家从不认识到聚在一起跟亲兄弟一样。”
“记住,不要四处张望,不要露出好奇表情,毕竟这里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给你们这些香港来的资本主义民众看的——”冯国志扭头望着庄定贤,目光严肃道,“千万不要大声宣扬你们来自香港,这里审查很严格,我把你们带进来也是冒着很大风险。”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就好,庄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冯国志说完不再言语,带着庄定贤和颜雄径直朝着训练营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庄定贤越能感受到这边环境的神秘,周围弥漫着火药味儿,铁皮屋此起彼伏,各种靶场分门别类,有的民兵在实弹演习,时不时传来枪声。
这些枪都是最普通的六四式长枪,有的甚至是猎枪。
有些民兵在练习投掷手榴弹,还有的在练习挖战壕……
现场火热一片,大家精神头都很足。
就在庄定贤偷偷观望时,前面领路的冯国志突然驻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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