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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原本以为自己的妥协,能换苏辛集一时安稳,却不知黄熙盛从未想过放过他们,反而借着她的信任,暗中布下更歹毒的陷阱。明日铺子将封,苏辛伟将囚,苏辛集的乡试之路,也将彻底断绝!而她自己,不过是黄公子炫耀的玩物,待他新鲜劲过,便会被弃如敝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她本想忍辱求全,却不料人心险恶至此,黄熙盛的歹毒,竟无半分底线。
既然妥协换不来安稳,既然隐忍护不住想要护的人,那便索性同归于尽!
婉容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瓷瓶,瓶内是无药可解的鹤顶红。她本是为自己留的后路,若是在厢房里受不住,她便自行了断,不委曲求全。如今,却成了她复仇的利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狠戾,缓步走出假山,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
回到房中,婉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缓缓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悲戚与决绝。
黄熙盛,你既言而无信,赶尽杀绝,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今日我便用这鹤顶红,了结你的性命,也了结这一切的恩怨。纵使我身败名裂,魂归黄泉,也要护苏辛集一程,让他能安心赴考,让他日后有机会,掀翻你黄家这一手遮天的黑暗!
整理好情绪,婉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黄熙盛最爱的菜肴,又烫了一壶烈酒,将鹤顶红悄悄融入酒中。酒液清澈,却藏着致命的杀机。
她端着食盘,缓步走向前厅,步履沉稳,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今日,便是黄公子的死期,也是她的解脱之日。可造化弄人,婉容等到深夜,也没见到黄熙盛。
深知事情耽误不得,婉容决定去找苏辛集通风报信。惊魂未定的婉容什么也顾不上,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黄家。
夜色漆黑如墨。
“苏公子!”婉容敲响了苏家的后院门。恰好苏辛集在后院,听到熟悉的声音马上开门。
“婉容?你怎么了这是?”连续被关在柴房里,又阴又冷,婉容已经开始发烧了。
“这么烫,我送你去医馆?”
“来不及了……”婉容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黄熙盛,要封你的文具铺!安的是偷税漏税、私藏禁物的罪名,人赃并获,直接押入大牢!他说……要让你弟弟活着进去,再也出不来!”
苏辛集指尖骤然收紧,眼底寒芒一闪,却只扶稳她的肩:“你如何得知?”
“我躲在假山后,亲耳听他吩咐管家!”婉容的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泪一下子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又冰凉,“我本想立刻报信,可转念一想……报了又如何?他势大,你一个秀才,如何扛得住?”
婉容猛地推开他,后退半步,背抵着冰冷的太湖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乌木盒。盒盖轻启,里面是半盏琥珀色的药,香气微甜,却透着夺命的味道。
苏辛集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是鹤顶红,我托人从药铺换来的。”婉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事情因我而起,便由我去终结吧。这毒入喉,不过片刻便无声无息。”
婉容抬眸望着苏辛集,眼中是赴死的决绝,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疼:“他一死,构陷你的事便断了根。我杀了人,自是死罪,今日来,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保重。”
说着,她便要合上木盒,转身欲走。
“婉容!”
苏辛集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却又稳得让她挣不脱。他的目光像淬火的剑,直直钉进她的眼底,带着压抑的急,还有彻骨的疼惜。
“你要以命换命?”苏辛集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厉害,“你死了,我活着,便是胜了?”
婉容一僵,泪眼婆娑地回头看苏辛集。
婉容别过脸,泪水汹涌而出:“除此之外,还有何法?我一介女子,护不了你,只能替你清了这障碍。”
“你说用毒,是最笨的办法。”苏辛集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畔,带着刺骨的冷静,“我给你设个法子,一个能让黄熙盛自投罗网,还能让你全身而退,你信么?”
“合适么?”
“你有敢死的决心。”苏辛集忽然打断她,语气陡然沉下来,却带着一股破局的笃定,“便敢不敢信我这一次?”
晚风卷着寒意掠过,乌木盒从婉容手中滑落,“啪!”地砸在青石板上。婉容浑身发颤,望着苏辛集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光,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三个字:“好,我信。”
苏辛集心头一松,正欲再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廊下转角,一道素色身影静静立着,脸色冰冷,眸中燃着醋意与委屈。
她不知已站了多久,方才那一幕,婉容泪落如雨,抓着苏辛集的手臂,口口声声要为他赴死,尽数落入了谢嫣儿眼中。
谢嫣儿缓步走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眼底却藏着委屈与酸意:“好一出生死相依,我倒是来得不巧,扰了二位的深情了。”
婉容脸色一白,慌忙松开苏辛集,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垂首不敢言语。
她本是黄家妇,如今深夜私会苏辛集,已是理亏。
苏辛集眉头一蹙,上前一步:“嫣儿,你误会了!”
“误会?”谢嫣儿笑了笑,泪意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为你连命都肯不要,你们这般模样,叫我如何误会?”
她声音轻颤,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家中诸事,我一力承担,从不敢拖累你半分。可你倒好,深夜与她这般亲近,可曾顾虑过我的感受?”
婉容听得心头发紧,含泪急道:“夫人,并非如此,我与苏公子只是……”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谢嫣儿冷眸一扫,语气尖锐,“你既是黄家人,便该守黄家的规矩,深夜私会男子,是何道理?”
婉容被噎得哑口无言,泪水簌簌落下,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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