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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寒石镇的前一天晚上，陈涛把所有人叫到苏家大厅开了个短会。吴良坐在角落里，手铐虽然卸了，但两边各坐着一个苏家护卫，跑是跑不掉的。
他这几天被关在苏家地牢里，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蜡黄。
精神头倒是比刚被抓那会儿强了些，至少知道配合能保命。
“寒石镇的地形图，你画出来。”陈涛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吴良老老实实画了。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到尾走下来用不了一袋烟的工夫。
镇子东头是边贸市场，西头是民居，老瘸住在镇北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里，院子后面挨着一片桦树林。
镇上常住人口不到两千，但每天来往的货车和商贩不少，算是边境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物资集散地。
“老瘸的院子平时有多少人守着？”陈涛问。
“明面上四个保镖，两个在门口，两个在院里巡逻。
暗地里还有没有人我不清楚。”
吴良想了想，“老瘸这人谨慎得很，从来不让人进他二楼的书房。
我每次去汇报都在一楼客厅，交完报表就走。
有两次我去得早，看见他从二楼下来锁门，钥匙随身带着。”
“二楼书房窗户朝哪边？”
“朝后，对着桦树林。”吴良指了指地图上院子北面的标记。
“窗户外面有铁栏杆，但栏杆是新装的，看着不太结实。”
陈涛在脑子里把整个行动过了一遍。
吴良按原计划去汇报，稳住老瘸在一楼待着。
他自己从桦树林那边摸进后院，爬二楼进书房找账本。
千岁老祖蹲在镇子外围接应，一旦动手的信号发出来就冲进去拍人。
“老瘸认出你不是他的人，会不会起疑？”苏妙语问。
“不会。”吴良摇头。
“每次去汇报都是我一个人，老瘸只认报表不认人。”
“报表我随身带着，他看完了问几句就让我走。”
陈涛点了头，把方案定了下来。
苏妙语本来想跟着去，被陈涛劝住了。
“寒石镇那边天眼的人多，你留在省城盯住周坤和孙伯符。”
“万一我们这边动手的消息传回来，省城这帮人得有人看着。”
苏妙语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没再坚持。
第二天一早，陈涛和吴良开了辆旧皮卡往北走，千岁老祖坐在后座上打瞌睡。
开了大半天，下午到了寒石镇外围。
按照计划，千岁老祖没进镇，在镇北桦树林外面找了个土坡蹲着，陈涛和吴良步行进镇。
吴良拎着公文包走在前面，陈涛换了身当地人的旧棉袄。
跟在他后面十来步远，装成赶集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街，拐进镇北的巷子口。
吴良往老瘸院子方向去了，陈涛绕到巷子后面，钻进了桦树林。
桦树林不密，但够藏人。
陈涛猫着腰摸到院子后墙外面，蹲在树后面听了听动静。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墙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是吴良跟老瘸在客厅里交接报表。
陈涛又等了约莫五分钟，估摸着两人已经聊上了。
才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掏出铁爪钩往墙头一搭，三两下翻了进去。
后院没人。陈涛贴着墙根溜到小楼侧面，果然看见二楼有一扇窗户。
外面装着铁栏杆，焊点看着挺新。
他伸手拽了拽，栏杆底部晃动了一下，焊得不结实。
他从靴筒里抽出匕首，把底部两个焊点撬开，掰开一个能钻进去的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二楼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排铁皮柜子。
桌上摊着几份报表，旁边搁着个算盘。
陈涛拉开铁皮柜子的抽屉，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标着月份。
他抽出最近一个月的翻开，里面是一页页手写的流水账，日期、金额、去向写得清清楚楚。
“三月初五，收省城福祥钱庄转银八十万，付老郑转运费十二万，余六十八万入库。”
“三月初八，出库银四十万，付北境三号仓购灵血款。”
“三月十二，先生来镇视察，支接待费三万。”
陈涛一页页翻下去，越翻越快。
这本账册把天眼南方线的资金流向写得明明白白。
省城这条线只是其中一部分，账册里还提到了南边另外几个城市的分支渠道。
以及一个叫“北境三号仓”的地方。
灵血从北境三号仓出来，经过寒石镇分流到各地，省城是最大的分销点。
但还有两个小分销点分别在省城东边和南边的两个城市。
陈涛把账册揣进怀里，又翻了翻抽屉底下，摸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北境三号仓的具体位置，就在寒石镇往北大约五十里的山里。
入口标了个红叉，旁边写着“瘸”字。
东西到手了。
陈涛把抽屉关好，正要原路返回，一楼忽然传来老瘸的声音，嗓门比之前大了不少。
“吴良，你这报表上数目不对啊。上个月省城那边只收了三十万？”
“福祥钱庄转过来的明明是八十万，剩下五十万去哪了？”
吴良的声音明显慌了。
“瘸……瘸爷，这个我不清楚，报表是省城那边做好了给我送来的，我只负责送……”
“你负责送？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一句不清楚就完了？”
老瘸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你上来，把上个月的明细给我说清楚。”
陈涛心里一沉。老瘸要是上楼来，迎面撞见他，那就全砸了。
他赶紧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打算从原路钻出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老瘸正往楼梯口走。
来不及了。
陈涛当机立断，摸出手机给千岁老祖发了条预设好的信号短信，就一个字。
“动。”
然后他攥着匕首贴在书房门后，准备等老瘸上来的时候先发制人。
楼梯嘎吱嘎吱响了几声，老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涛屏住呼吸，听见老瘸走到二楼走廊上，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老瘸推门进来。
陈涛从门后闪出来，匕首直刺老瘸后腰。
老瘸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匕首划破了他的外套却没伤到皮肉。
陈涛看清了他的脸——五十来岁，黑瘦，左腿瘸了一条，拄着一根铁拐。
铁拐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弹起来，一拳朝陈涛面门砸过来。
力道之大，带起的拳风刮得陈涛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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