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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正在结阵、与琦玉对抗的星君，而是那些被琦玉一拳余波震散、惊慌失措、或受伤坠地的普通天兵天将。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每次现身，便有一片天兵无声倒下——不是被杀，而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禁锢了仙元与行动，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的玩偶。
阿福将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天兵天将，如同拾取散落的石子般，一个个抓起，然后朝着李烬所在的方向掷去。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那些天兵天将划出抛物线，最后都堆叠在李烬脚边不远处，越堆越高，如同一个小山包。
李烬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看着孙悟空在西方佛光中纵横厮杀，看着琦玉在东方星阵里一拳破万法，看着阿福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收集“战利品”。
他甚至从旁边拉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一副悠闲看戏的模样。
直到脚边的“天兵小山”堆积到一定程度。
李烬才仿佛看戏看累了，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效率有点低啊……”
他抬起右脚，随意地，在地上——轻轻一跺。
没有巨响，没有地动山摇。
但以他脚尖落点为中心，一层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复杂阵图瞬间蔓延开来！
那堆积如山、被禁锢的天兵天将，在接触到这幽暗阵图的瞬间，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如同沙堡般崩塌、消融，化为最精纯的仙灵之气、生命本源、乃至他们修炼的功法印记、对天道的细微感悟……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阵图贪婪地抽取、吞噬，沿着阵纹倒流回李烬的体内。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暴涨，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仿佛只是喝下了一口白水。
但脚下那由数百上千天兵天将堆积成的小山，就在几个呼吸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正在勉力维持星斗大阵、同时留意这边动静的几位星君，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什么邪法？！竟能如此轻易、彻底地吞噬仙神？！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天庭军阵中蔓延。周天星斗大阵因为主持者心神剧震，终于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星光巨网中，琦玉的身影骤然清晰。他似乎也“玩”得差不多了，或者说，觉得这星光阵法虽然好看，但也就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收回腰间，摆出了一个更认真的架势。
“认真——连续拳。”
声音平淡，却让所有听到的仙神心底发寒。
下一刻，琦玉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又仿佛化作了千万个！
无数道朴实无华的拳影，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爆发！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道拳影，如同沉默的宇宙风暴，瞬间淹没了整个周天星斗大阵！
咔嚓！咔嚓！咔嚓！
星光凝结的阵纹，如同被亿万铁锤同时敲击的玻璃，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主持阵法的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同时鲜血狂喷，本命星力反噬，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各自星位上坠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周天星斗大阵，破！
琦玉收拳，站在一片狼藉的空中，下方是崩溃的星光碎片和坠落如雨的仙神。
他甩了甩手，似乎有点不满意：“嗯，打碎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硬的东西。”
天庭军阵，一片死寂。
十万天兵，先锋尽丧，星宿溃败，只剩下中军核心在李靖宝塔庇护下，以及脚踏风火轮、紧握火尖枪、脸色无比凝重的哪吒。
李靖看着下方几乎被一扫而空的前军和溃败的星官，又看看西方那仍在佛光妖气中疯狂激战、却明显开始压制罗汉阵的孙悟空，
再看看那个一拳破阵的光头，那个吞噬天兵如吃饭喝水的年轻人，以及那个沉默却效率恐怖的黑衣男子……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收割！
他握紧了手中的玲珑宝塔，塔身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就在这时，李烬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落在了哪吒的耳中，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哪吒，三坛海会大神……看着自己父亲，为了所谓的天庭威严，一次次带着你来打这些无聊的仗，有意思吗？”
哪吒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下方坐着的李烬。
李烬依旧托着下巴，仰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体内的莲花化身，虽然解决了旧肉身的问题，但也成了你最大的束缚吧？时时刻刻提醒你曾经的‘弑父’与‘剔骨还父’，还有那份永远无法真正斩断的、令人作呕的‘父子因果’。”
哪吒握枪的手，指节发白，风火轮上的火焰都剧烈摇曳起来。
“李靖手中的塔，真的只是用来降妖除魔的吗？”
李烬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还是说……那里面，有一部分，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防着你这个‘逆子’再次‘失控’？”
“住口！”李靖暴怒的声音响起，宝塔玄黄之气大盛，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李烬却看都没看李靖，只是继续对哪吒说道：
“我看你打架的样子，还有点意思。比这些废物强点。有没有兴趣，换种活法？”
他指了指身后混乱却激昂的花果山，又指了指自己。
“加入这边，怎么样？猴子这边缺人手，你来了，正好。至于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和因果……”
李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随意和……自信，
“我心情好的话，帮你随手抹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只需要回答，想，还是不想。”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片刻。
西方，孙悟空一棒震退伏虎罗汉，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眼中金光闪动。
东方，李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哪吒，手中宝塔隐隐对准了他。
所有残存的天兵天将，也都看向了他们的先锋官，三太子哪吒。
哪吒站在风火轮上，火尖枪低垂，乾坤圈与混天绫无风自动。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风，卷过花果山，带着硝烟、佛光、仙灵之气，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杀伐与抉择的味道。
哪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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