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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们来的?”张振辉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疤脸汉。
只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死定……”
疤脸汉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还想硬气。
“咔嚓!”
张振辉没等他说完,左脚闪电般抬起,踩在疤脸汉撑地的手掌上。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
疤脸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问,谁让你们来的。”
张振辉的声音冷了几分,脚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我说!我说!”
“是……是别人叫我们来的,给了钱,让我们教训一个在厂前街新摆摊卖衣服的小子……叫林定耀……”
剧痛彻底摧毁了疤脸汉的心理防线
“谁叫的?”林定耀走上前,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他真名……”
疤脸汉疼得直抽冷气:“只知道……是县里一个大老板身边的人,我们都叫他……文爷。”
“文爷?”林定耀皱眉。
县里的大老板?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86年的云雾县,能称得上大老板的屈指可数,无非是那几个最早搞建筑,倒卖批文或者经营着规模较大乡镇企业的。
只是这其中好像没有一个是叫这个名字的。
而且林定耀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人有过节。
“他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你的?”张振辉追问。
“就……就是文爷手下一个小弟来找我的,给了五十块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一百。”
“至于文爷……我们这种小混混哪见得到真人,只听说他挺有势力,在县里很多地方都能说得上话……”
张振辉看向林定耀。
林定耀心中疑窦丛生。
自己刚在县里落脚,做的也是小本买卖,怎么会惹上这种级别的人物?
林定耀一直在脑海中翻找相关记忆,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他仔细地回想了自己重生以来到现在,有过节,还有一点实力的人。
王老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别林定耀抛之脑后。
对于这个前世害他家破人亡的导火索,林定耀对他的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不过是镇上的一个小混混而且,应该是没有这个能量的。
而黄胜利就更不可能了,他姐夫只是镇上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现在应该已经自顾不暇了,不可能在有这本事。
至于最好的黑皮,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
左思右想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定耀只能作罢。
他蹲下身,看着疼得脸都扭曲的疤脸汉:“那个文爷,还说过什么?除了教训我,有没有别的交代?”
“没……没了,就说狠狠教训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疤脸汉断断续续地说。
林定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这“文爷”至少目前还不是想要他的命,更像是一种警告或下马威。
“张哥,走吧。”
林定耀对张振辉说。
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这些人也不过就是普通拿钱办事混混而已。
“管好自己的嘴。”
张振辉点点头,松开脚,冷冷地瞥了地上哀嚎的众人一眼。
说完,他捡起自己刚才脱下的外套,拍了拍灰,重新穿上。
那股慑人的锋芒也随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长途司机模样。
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锐气。
林定耀推着自行车,穿过横七竖八躺倒的人群,走出了巷子。
“张哥,谢了。”
林定耀由衷道。
今天若不是张振辉,他恐怕要吃大亏。
“分内事。”张振辉摇摇头,语气平静。
“林兄弟,这个‘文爷’,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林定耀望着神慢慢沉静下来。
“今天的事,连累你了。”林定耀诚恳道。
“那帮人下手没分寸,是真想让你躺几个月。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更是朋友。”
张振辉摇摇头道。
朋友吗?
张振辉愿意把他当朋友,说实话林定耀还挺高兴的。
“那个‘文爷’……“我在县里时间短,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能支使动这些地头蛇,能量不小。”
林定耀思考片刻沉吟道。
“多半是看你生意做得好,眼红了,或者挡了谁的路。”
“这种地方,盘根错节,你一个新来的,没拜码头,又赚了钱,有人想给你立规矩、收编,或者干脆掐掉,都不奇怪。”
张振辉分析道,语气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冷静。
林定耀认同。
改革开放初期,市场规则远未完善,野蛮生长中充斥着灰色地带。
个体户看似自由,实则步步荆棘。
既要应对政策的不确定性,也要面对地方势力的觊觎。
“先不管他,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咱们先去卸货把。”
林定耀很快有了决断。
他的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依旧想着怎么解决这个事。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把事情解决,林定耀心里终究感觉有根刺在喉咙里出不来难受的很。
两人走到岔路口。
林定耀要去厂前街小院准备接货,张振辉则回北关开车。
分开后,林定耀骑车回小院,脑子却没停。
他仔细复盘了重生以来在县城的活动。
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触动什么“大老板”的利益。
信息太少,只能猜测。
林定耀决定,一方面按部就班发展生意,尽快积累资本和人脉。
另一方面,得想办法摸摸这个“文爷”的底。
回到小院没有多久。
张振辉也开着卡车来到了小院外。
两人合力,将剩下的一千五百多件衣服搬进侧屋,堆得整整齐齐。看着满屋的货,林定耀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也是动力。
搬完货,林定耀将准备好的一千五百块钱定金交给张振辉。
张振辉接过厚厚一沓钱,仔细数了两遍,小心地贴身藏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林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我老张的地方,你尽管说!”
张振辉握着林定耀的手,感激地说道。
“张哥客气了,咱们互相帮助。”
林定耀笑着回应。
送走张振辉,林定耀关上门,回头看了眼堆满货物的房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衣服要尽快出手,不然积压久了,不但资金周转不灵,还要担心库存过时。
他现在手头的资金还有一些,但是不能只出不进。
和张振辉分别后,林定耀锁好小院的门窗,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堆满衣服的侧屋。
月光透过窗户纸,在成堆的衣物包裹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忙活了一整天,此刻静下来,疲惫感才慢慢涌上来。
他坐在床沿,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天夺棍、挥链时留下的细微擦伤已经结了薄痂。
若非张振辉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文爷……”林定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在县城毫无根基的自己,就像突然闯入狼群领地的孤羊。
虽然暂时凭借机警和运气还有张振辉这个意外强援躲过一劫,但被盯上已是事实。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得主动想办法。
陈轩宇在厂办,消息灵通,陈秀琴在街面住久了,或许也听过些什么。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问叶国富了。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林定耀不想去麻烦他。
尤其是在他现在还不能给叶国富提供帮助的情况下,人情肯定是越用越淡。
思绪纷乱间,他瞥见桌上那个小闹钟,时针已指向晚上九点半。
“这么晚了。”林定耀一愣。
早上出门时跟苏婉晴说去县里办事,没说不回去。
一天没露面,她会不会担心?
会不会……又想起以前他夜不归宿的那些混账事?
这个念头让他坐不住了。
尽管身体疲惫,尽管知道此刻骑夜路回去要一个多小时,还可能不太安全,但他必须回去。
不能让苏婉晴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不能让刚刚开始融化的冰层,因为一次“失联”而再次冻结。
林定耀吹熄煤油灯,摸黑推出自行车,仔细锁好院门,骑上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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