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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提醒你们,再说机械厂招工哪次不是大规模招的?你们花钱找关系,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对劲。”林定耀冷冷一笑,不以为然。
这话合情合理,都是常识。
但苏有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被骗光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债,农机站的工作也丢了,现在整天被债主追着要钱,心态早就崩了。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而林定耀,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放你娘的狗屁!”苏有德破口大骂。
他说着,竟再次伸手去抓林定耀的车把。
“别再继续发酒疯了,等会动起手来,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林定耀眼神一冷,一把抓住他苏有德的手腕直接甩开。
“我工作没了,钱没了,家都快散了!都是你害的!”
苏有德眼睛赤红,听不进去一点,这话就完全是胡搅蛮缠了。
围观的村民都摇头。
“这是魔怔了吧?自己被骗了钱,怪人林定耀干什么?”
“就是,林定定耀那话也没说错,八百块买临时工,本来就不对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走歪门邪道。”
但这些议论声反而刺激了苏有德。
他猛地转向围观的村民,嘶吼道:“你们懂什么!他林定耀早就知道了!他就是不说!他巴不得我倒霉!”
“没天理啊!亲戚见死不救啊!我们两口子活不下去了啊!林定耀你黑了心肝啊!”
谢兰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是谢兰花的拿手好戏。
林定耀看着这对夫妻,心里既觉得可恨,又觉得可悲。
但同情归同情,该坚持的原则不能丢。
“你们两个被骗了钱,心里难受,我理解。但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关系。”
“我早就劝你们小心,你们也没听。现在出了问题,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觉得合理吗?”
林定耀提高声音,既是对苏有德夫妇说,也是对围观的村民说。
“那天去你家的吉普车,不就是县里的领导?你明明有关系……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苏有德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觉得就是林定耀故意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起来。
林定耀心中一凛,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现在还没有跟苏家断亲,如果说帮不了,就显得冷漠。
说能帮但不帮,坐实了见死不救,要是说那关系不是我的,又显得虚伪。
“那天来的确实是县里的领导,但那是因为我之前碰巧救了人,人家来道谢的而已。”
“还有你是有多大的脸,才会觉得我说了别人就会听?”
林定耀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我……”
苏有德语塞,酒醒了大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谢兰花见状,哭着插话:“那你也不能眼睁睁看我们往火坑里跳啊!你多说几句不行吗?你强硬点拦着不行吗?”
“你们自己做的决定,我一个能强行拦着?我要是真强行拦了,你们当时会听?还是会觉得我嫉妒你们、见不得你们好?”
林定耀不留情面,直接戳穿她的想法。
当时苏有德夫妇正做着进城当工人的美梦,谁拦估计都会被认为“眼红”。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嗯,定耀说得在理。”
“就是,自己走了歪路,不能怪别人。”
“快回不去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苏有德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死死盯着林定耀,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兰花见状,哭嚎得更凶了:“大家评评理啊!他林定耀见死不救,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们家八百块啊!八百块就这么没了啊!”
这时,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闹什么闹!”
众人回头,只见苏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苏明远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爷爷。”
林定耀微笑给苏老爷子打招呼。
苏老爷子脸色铁青,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爷爷……”苏有德气势一弱,
“别叫我爷爷!”苏老爷子用拐杖重重顿地,“苏有德,你还有脸在这儿闹?买工作指标走歪门邪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被骗了钱,是你自己贪心,是你自己蠢!怪得了谁?”
这话说得极重。、苏有德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谢兰花也不敢哭了,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
苏老爷子看向林定耀,语气缓和了些:“定耀,你去忙你的。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爷爷。”
林定耀点点头,又看了苏有德夫妇一眼:“有德哥,嫂子,我希望你们能想明白。路是自己走的,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好自为之。”
说完,他蹬车离开。
身后传来苏老爷子训斥苏有德的声音,还有谢兰花压抑的抽泣声。
骑出一段距离,林定耀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虽然解决了,但他知道以苏有德的性格,这事情没完。
林定耀看了看天色,机械厂那边,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那个机会。
但事已至此,只能加快速度。
林定耀蹬车如飞,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
……
上午九点,机械厂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上班的工人鱼贯而入,自行车铃声,打招呼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
林定耀远远就看见厂门口的情景一辆老式吉普车引擎盖敞开冒着白烟,车底下人影晃动。
一个身穿白衬衫手年轻人在轿车前来回踱步,他抱着公文包不停看表,还时不时跑到路边张望。
“还好,还好人还在这里。”
林定耀把车停在厂门斜对面的一棵樟树下,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定耀不着急,他一边观察着进出的人流,一边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
九点十分,厂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那个年轻人。
中年男人脸色焦急,不停地看着手表,又朝路边张望。
“来了。”林定耀精神一振。
那中年人正是机械厂厂长赵建国。
林定耀前世在县里的新闻报道上见过他几次,虽然现在年轻不少,但五官轮廓没变。
赵建国在厂门口踱了几步,对身后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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