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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星皱起了眉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楚天阔说的是实话。
外面的天罗地网还没撤，带着三个伤员和一个孩子，硬闯就是送死。
“既来之，则安之。”
楚天阔拍了拍李剑星沾满血污的肩膀，根本不在意弄脏自己那套价值六位数的手工西装。
“先送他们去休息，你留下来。”
“这几位叔叔伯伯，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李剑星还没来得及拒绝，楚天阔已经拉开身边的椅子，硬是把他按了下去。
“坐。”
陈默在门口给李剑星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留得青山在”，然后带着几人跟着保镖离开了。
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李剑星最后的退路。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几个老头子依旧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几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李剑星身上来回打量。
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上好的猪肉。
“既然小李总到了，那咱们的季度汇报就继续吧。”
那个满头白发的胖老头——董事局王老，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
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上方亮起。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人体模型开始旋转。
李剑星只看了一眼，胃里就是一阵翻腾。
那不是普通的人体模型。
那是经过改造的畸形生物。
有的长着鱼鳃，有的背上生出骨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上一季度，‘深潜者’系列的存活率提升了百分之三。”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项目负责人站在投影旁，语气冰冷地念着报告。
“但脑神经的排异反应依然严重，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建议加大活体样本的投入，尤其是十二岁以下的幼体，脑域开发度更高……”
李剑星的手猛地抓住了桌角。
实木的桌角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幼体？
那是孩子！
在他眼里，这些都不是数据，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想起了阿九，想起了那个废墟里断指的网红，想起了苗苗差点被抓走的恐惧。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胸口横冲直撞，他想掀了这桌子，想把眼前这帮衣冠禽兽全都宰了。
就在他快要暴走的时候。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楚天阔。
他在桌下轻轻踢了李剑星一脚，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王老，损耗率太高了。”
楚天阔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每一个样本都是公司的资产，百分之四十的损耗，意味着我们的成本在飙升。”
“这会让财报很难看。”
李剑星猛地转头看向楚天阔，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就是他在乎的？
成本？
财报？
楚天阔似乎没看到李剑星杀人的目光，他放下酒杯，指了指那个项目负责人。
“暂停‘深潜者’项目，重新评估风险。”
“另外，把数据封存，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许调阅。”
王老眯起了眼睛，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老楚，这可是咱们这季度的重点项目，说停就停？”
“那边的‘客户’可是催得很紧啊。”
楚天阔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一副慵懒的姿态。
“没办法，现在我是董事长。”
“而且，我唯一的继承人就在这。”
楚天阔指了指身边满身杀气的李剑星。
“这孩子脾气不好，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亏本买卖，搞不好会拆了这栋楼。”
“各位叔叔伯伯，也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年轻人动刀动枪吧？”
这句话里带着刺，也带着威胁。
王老和几个股东对视了一眼，眼里的寒光一闪而逝。
“呵呵，既然小李总不喜欢，那就以后再议。”
王老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笑得像个弥勒佛。
“来日方长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李剑星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他听着这群人讨论着把活人变成武器，讨论着如何操控舆论，讨论着如何把深蓝生物的触角伸向更黑暗的角落。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脑子里。
总有一天。
他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
终于。
会议结束了。
老头子们一个个起身离场，路过李剑星身边时，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李总，有空来家里喝茶。”
“年轻人，火气别太大，容易伤身。”
等人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剑星和楚天阔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楚天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京城的万家灯火。
李剑星没有说话，他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寻找最佳的出刀角度。
“跟我来。”
楚天阔没有回头，直接走向了会议室角落的一扇暗门。
“想知道真相，就跟上来。”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你有把握杀了我，也可以动手。”
李剑星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半秒，跟了上去。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得不明不白。
暗门后面是一部私人电梯，直通顶层的总裁书房。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下面截然不同。
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和玻璃，全是古色古香的书架和字画。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楚天阔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的领口，露出了脖子上那道被李剑星划出的血痕。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喝点？”
李剑星没接，只是站在书房中央，像一杆标枪。
“别演戏了。”
“柳老都告诉我了。”
“当年是你背叛了师门，勾结深蓝生物，逼死了我爷爷，抢走了双鱼玉佩的秘密。”
“现在又想把我也变成你的傀儡？”
李剑星的声音都在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楚天阔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靠在酒柜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柳长青那个老顽固……”
“他看到的，永远只是他想看到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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