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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塞壬的城邦无声矗立在海域之上，比起城邦，它更像是一道围墙，守护着中心的岛屿。从向外延伸的残垣断壁或许可以得以窥见那早已被埋葬的文明的影子。天空下起了雨。
这是海域里第一次出现天气变化。
如果是往常，维娅也许会脑补一大段与之相关的事情，去探究其背後隐喻的象徵。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一位强大的神话血裔骑在身上，瞳孔无神涣散，双手搭在脖子上，仅仅是无意间释放的力量就让维娅感到窒息。
更怪的是，对方还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
被自己掐死？
这是什麽奇怪的死法。
「放…放……放开……」
维娅从牙缝里困难地挤出这句话，她用力地拍打对方的手臂。
乐者表情没有变化，可能是维娅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也可能是她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她愤怒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难怪你能来到这里，身上还有池的气息……」
「难怪你可以影响塞壬的灵党……」
「难怪你能解开岛屿的枷锁…」
情绪浪潮就好似积蓄的水流，将那冰冷坚固的大坝冲破，溃堤成河。
「原来你是秩序女神的人！！！」
维娅懵了。
她怎麽就成了秩序女神的人。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上次犹格先生和叹息者给秩序女神做局，她现在应该是站在其对立面！偏偏这件事情不好给乐者小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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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
你们信仰的神灵早已复苏，只是单纯不想鸟你们？
一个名字都能让乐者小姐应激成这样，再来一件更打击人的，怕不是当场给自己剁成臊子了。「这…这个祷告词是……是我偶然得到的。」
「你说谎！」乐者冰冷道。
完蛋了，忘了乐者小姐还有这方面的能力……维娅已经开始视线发黑，突然她急中生智：
「我可以发誓，向犹格先生发誓！」
「池一从一不一回一应！」
不是？！你们曾为了呼唤犹格先生，究竟做到了什麽程度啊……维娅愕然。
光是听对方那秒答的反应，就能看出塞壬在这方面至少有过尝试！
感受到脖子间加大的力度，维娅乾脆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与秩序女神水火不容！」
理由讲不清，那就直接来讲结论。
她真的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与祷告词不同，这种明确的言论很大概率是会传进那位神灵的耳里，那样的话，自己算是彻底和秩序女神切割了。
如果哪天犹格先生不要她了，那就是风光大葬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脖子处的力度减轻了。
.……是吗？」乐者的怒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静温和的笑意：
「那麽太可惜了，你能够来到这里的原因又成了未解之谜。」
「咳咳咳一」维娅剧烈咳嗽起来，她大口喘气，享受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坐了起来，脑子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多麽命悬一线的事情。
维娅幽幽道：
「你差点掐死我。」
「抱歉。」乐者说：「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可以让你杀我一次作为致歉的方式。」
语气、表情、姿态……与刚才判若两人，维娅很难形容刚才乐者小姐的表情，她只觉得有点吓人。「你会复活吗？」
生死之间的间隙在海域上被无限模糊。
「不会。」乐者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开玩笑，她之前说的时候也不像。
维娅默然。
「为什麽你听见了秩序女神的名字会那麽激动？」
她心有余悸道。
「因为……」乐者将自己那无数年的记忆搜之一空，试图从中找出最有攻击力，最恶劣，最狠毒的形容词，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重新睁开眼後，她庄重地补充道：
「池是个坏女人。」
「很坏，特别坏，非常坏。」
维娅怔了下，她完全没有想到乐者会说出这样的形容词。
哪怕是形容邪神，世人也常用混乱、可怕、漠视人类，鲜有用坏这个词语去形容的，可堂堂泊约的永恒信仰，秩序缔造者，竟在乐者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
这着实勾引起了维娅的好奇心。
难道说犹格先生和秩序女神之间还有渊源？
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行为，乐者没有选择谜语人，而是正面回答起这个问题。
「在无数个昼夜前，那时我们还尚未建造城邦，那时的池还只是她…」
………维娅大脑被吓得空白，只余下句优美的粗口。
这段话完全可以说是将她的常识观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不，可能还需要更过分点。毫不夸张的说，乐者小姐这段话流露出去，所有的和平秩序将不复存在。
每个人在出生开始，从启蒙教育到後续环境的影响，他们都无时无刻被灌输了一个概念
神灵至高无上，池们是起点，是终点，是伟大王国的主人，世间万物因其而诞生，因其而延续。可现在有人突然说，人类也能成神，那信仰的高塔将瞬间崩塌，彻底失去其纯洁性。
更重要的是……维娅想起了犹格先生。
这位名字有着明确性别倾向的神灵，池是否也曾是位弱小的凡人，经过难以想像的磨难後，一步步登临神位？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维娅努力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乐者没有注意到维娅那精彩的神色，她既怀念又伤感道：
「然後……她背叛了我们，窃走了星星，逃离了海域。」
「最後呢？」维娅连忙追问。
「没有最後了，这就是故事的一切。」乐者平平淡淡说。
可不像啊……维娅能感觉到乐者话里的隐瞒。
更何况之前对方表现得那种情绪，还有那极力掩盖却依然能看出的嫉妒之情，绝不是背叛者这个身份能够解释的。
继续问下去多多少少不合适了，信息量太大刚好我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处理一下……维娅向着乐者说道：「送我离开吧。」
霍恩枪械店，轮盘赌杀依然持续着，大部分过客将其作为闲暇时的消遣，津津有味地注视着。参与的无非是两种人，要麽是走投无路的人，要麽是看淡生死享受刺激的人。
这种活动是一周一次的，奖励也并非固定，根据当期的收益来调整。
老板擦拭着手上的猎鹿枪，见大门被推开，他擡起头来，笑道：
「女士，你是否寻得了心中的安宁？」
「我现在强得可怕。」维娅说。
「是吗？可惜你现在来得很不巧，我们已经决出了最後的胜利者。」老板略感可惜地摇了摇头。「给个办法。」维娅又说。
老板向着人群指了指：「他就是赢家，倘若你能说服对方答应你再赛，作为商家的我自然是没有什麽好拒绝的。」
维娅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衣服脏兮兮的，手上拿着个酒瓶。她走了过去，男人的话语渐渐清晰起来：
「哎，有时候被命运女神眷顾也是件烦恼啊。」
「你们说，既然我这麽幸运，为什麽不直接让我出生在贵族人家呢？」
「欢呼呢？刚才你们鼓掌的劲呢？这麽快就萎靡不振了？」
男人嚷嚷个不停，时不时朝嘴巴里猛灌一口酒水，乐此不疲地继续炫耀。
他脸色绯红，像是喝醉了似的。
在看清维娅的身影时，棕夹克男人眼睛眯了眯，他吹了个口哨：
「嗨，有兴趣陪今晚最勇猛的男人喝上一杯吗？」
「来把轮盘，速度。」维娅说。
棕夹克男人啧啧摇头：
「为什麽？你有什麽资格值得我来冒着生命威胁来和你进行泊约轮盘？」
他目光无遮拦地打量着面前的倩影：
「这样吧，我大发慈悲，你陪我去旁边的酒馆里喝上一杯，然後让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我就答应你。」
「毕竟我可不喜欢用「凉』的。」
这恶俗的话语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怎麽样？好好考虑一下，像我这和种……」
棕夹克男人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一堆硬币被面前的女士放在桌上。
十来枚银币，四五枚金币……光是看着，男人的呼吸便沉重了起来。
他笑容依旧是那麽不正经、轻佻：
「好吧，看来还是位肯豪掷千金的女士，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出店铺的客人又走了回来，他们杵在旁边观望起来。
两把银质左轮被放在桌上。
游戏规则很简单，由掷骰子来决定谁是先手，先手可以选择装填多少发子弹，然後双方开始射击。「女士优先。」棕夹克男人故作绅士，可看起来却显得滑稽猥琐。
「单数。」维娅说。
骰子被高高扔出。
是单数。
男人挑了挑眉，满不在意地说道：「看起来命运暂且眷顾着你呢。」
这个先手并不会带来实质性的影响，只不过是测手气的提前仪式。
按照规则，等维娅确认好装填多少发子弹，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在这项比赛里，速度也是很关键的因素，如果双方的子弹都是恰好出现在最後一个弹仓，那就选速度快的那个作为赢家。
「可以开始了。」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移动。
只要选手有任何不对劲的行为，他都会出手将其制服。
身为升华者，尽管只是一环，但压制一个酒鬼和柔弱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维娅将左轮向外一叩。
弹仓被甩出。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
开始所有人只是惊叹於这位女士的勇气，可随着子弹的增多，他们脸上表情渐渐疑惑起来。「是我看错了吗？她好像装了六发？」有人忍不住发问。
无人回应。
维娅面无表情将左轮拿起来，对准自己的脑袋。
蹭
黄晕色光环缠绕枪身。
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声轰鸣枪响！
血条瞬间清空！
鲜血自头上那狰狞的血洞流出。
维娅放下枪。
平静地看向男人：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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