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 第179章 惊世骇俗的三张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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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大亮。

    就像昨晚那几位尚书大人预感的那样,今天的京城,注定要热闹得掀翻天灵盖。

    贡院门口的那条长街,这会儿已经被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是按往年的皇历,这会儿空气里飘的应该是且悲且喜的酸腐气,可今天不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火药味。

    你看那人群里,不仅有穿绸裹缎、手摇折扇的读书人,竟然还混进去了不少短褐穿结的泥腿子,甚至……还有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

    这画面,放在大圣朝几百年的历史上,那都是头一遭。

    也没别的,就因为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陛下,弄出了个“分省定额”和那张传说中的“实务榜”。

    礼部的官差敲着铜锣开道,好不容易才在人墙里挤出一条缝来。

    “来了来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

    当先一张大红榜单,“刷”地一下贴在了墙上。

    这是正榜,也就是传统的进士榜。

    但这回的榜单,长得跟往年完全不一样。它不再是从头写到尾的一长串名字,而是被粗黑的墨线划分成了一个个方块。每个方块上头,都用朱笔写着大大的省名:【直隶】、【江南】、【湖广】、【陕甘】……

    以往总是被挤在榜尾、甚至根本找不到名字的北方几省,这次竟然各自都有了整整齐齐的一百个名额!那一个个名字,不再是夹缝求生,而是堂堂正正地占据了显眼的位置。

    大家伙儿凑近一看,顿时一片哗然。

    只见每个名字后面,根本没有具体的“卷面分”,只有一个红笔标注的“赋分”。

    “天哪!你们看陕西榜首那个李怀远,赋分是一百!再看咱们江南榜首的赵大才子,赋分也是一百!”有人惊呼,“这……这怎么比?谁知道那李怀远到底考了多少?”

    “比什么比?”旁边有懂行的指着榜单下的说明,“陛下这新规矩叫‘赋分制’。不管你文章写出花儿来,还是写成流水账,只要你在你那个省排第一,你就是满分!这叫……这叫英雄不问出处!”

    这种简单粗暴的规则,瞬间点燃了人群。

    紧接着,又是“刷”的一声,旁边贴出了一张同样巨大的榜单。

    这是“实务榜”。

    这张榜单和文科榜一样,也是分省定额,每省一百人,一共一千五百人。

    最后,才是一张稍小些,但颜色金黄的“特科榜”。

    这张榜单最薄,人也最少,统共只有三百人。但它引起的轰动,却比前两张加起来还要大。因为这上面只有两科:医科,教习。而且,这上面……竟然有女人的名字!

    而在三张榜单的最旁边,还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大告示。这告示没用那些之乎者也的骈文,字儿写得极大,笔锋透着一股子狂草般的随性,一看就是咱们那位陛下亲笔——或者亲口授意的。

    有识字的秀才挤在最前面,大声念了出来:

    “朕知道你们有人不服。说什么江南才子多,北方文风弱,这不公平。朕就问一句:你们家吃饭,是让胖子把饭全抢了吃撑死,还是让瘦子也能喝口汤?大圣朝是天下人的大圣朝,不是哪几个省的大圣朝。朕要的是各地都有能干活的人,不是要选一堆只会写诗的磕头虫。”

    人群里一片哗然。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啊。

    那秀才咽了口唾沫,继续念下一段:

    “至于那张特科榜。朕也把话撂在这儿:能治好病的,就是神医;能把道理讲得连隔壁二傻子都听懂的,就是大师。不管你是男是女,是敲锣的还是打鼓的,只要有这本事,朕就给你官做。不服?不服你也去治两个死人试试?”

    读完这一段,现场足足静了有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就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锅。

    “说得好!”一个穿着羊皮袄子、满脸风霜的北方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吼得嗓门都破了,“咱们那疙瘩本来书读得就少,要是按以前的比法,这辈子也别想出个进士!陛下圣明啊!这叫……这叫给咱老实人活路!”

    旁边几个同样打扮的北方士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管地上脏不脏,冲着皇宫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是真磕头,脑门撞地砰砰响。

    而另一边,几个衣着光鲜的江南士子,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一个拿着折扇的公子哥气得手都在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榜上竟然还有女人的名字?陈素云?那个城西巷子里死了男人的‘医婆’?谁不知道她成天给男人宽衣解带、摸手扎针,简直不知廉耻!圣人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吗?让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君子,跟这样一个克夫的不祥之人同朝为官?这官,我不做也罢!”

    “李兄,慎言。”旁边一个同伴拉了他一把,指了指榜单上的数据,苦笑道,“你若是不服,你也去看看那赋分规则?陛下这是明摆着告诉咱们:想当官,就得在自家地盘上争第一。你那篇《咏荷花》虽然辞藻华丽,但在治国理政上,确实不如人家实打实的治水方略。再说了,咱们南直隶这次可是实打实拿到了两百个名额,文科加实务,比往年总数还多!你要是再闹,万一陛下把名额收回去给陕西……咱们才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那公子哥被怼得脸一红,仔细一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虽然那种“唯我独尊”的优越感没了,但实惠是落袋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就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人群边缘,一个正在啃烧饼的干瘦老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胳膊。

    “张三!张三!”

    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别吃了!快……快去看榜!”

    老头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那口烧饼,没好气地骂道:“看个屁的榜!老子就是个天桥底下耍嘴皮子的,满纸写的都是些市井俚语,那帮老爷们看一眼都嫌脏了眼。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省得让人笑话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是文章!是黄榜!黄榜!”来人激动得直哆嗦,一把扯住张三满是油污的袖子,“教化科!头名!状元!写着你的名字呢!张三!就在那儿挂着呢!”

    “啥?”

    张三手里的半个烧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总是眯缝着、透着股精明劲儿的小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伸手去摸来人的额头:“二狗子,你也没发烧啊?拿你三爷寻开心是不?朝廷能录我?除非那文曲星昨晚喝高了!”

    “真的!千真万确!那榜上还写着评语呢!”来人急得直跺脚,“说什么‘醒木一拍,满堂喝彩;深入浅出,妇孺皆知’!三爷,您这是遇到懂行的了!”

    听到那句评语,张三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动作不再像平时那样油滑,反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庄重。他推开人群,一步步往里挤,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等他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名字,看到那句评语时,这老头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既没有疯笑也没有狂叫,只是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娘咧……”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和释然,“我说了一辈子书,被人叫了一辈子‘下九流’,今儿个……今儿个我也成状元了?陛下啊……您这哪是选官啊,您这是给咱老百姓开了天眼啊!”

    “哭啥啊三爷!这是好事儿!”人群里,一个卖菜的大婶抹了把眼泪,大声喊道,“这状元您当得起!俺家那混小子,以前天天偷鸡摸狗,自从听了您讲那《岳飞传》,回来就知道给俺磕头了,说要当大英雄!那些酸秀才讲的大道理俺听不懂,但您讲的理儿,俺们心里透亮!”

    “就是!”旁边一个挑担的货郎也附和道,“三爷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上次我在天桥底下听了一段《三国》,到现在都记得‘勿以恶小而为之’。这比私塾先生拿着戒尺逼着背强多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疯疯癫癫的老头,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面露鄙夷,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叫希望。

    原来,只要你有本事,哪怕是低到尘埃里的人,也能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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