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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嚎，一边偷偷掀起眼皮，贼溜溜地观察我们的反应。脸上干打雷不下雨，倒是把地上的灰拍得飞扬。
门口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真被这婆媳俩的演技唬住了，看向我们的眼神带了谴责。
郑浩南拳头捏得咯咯响，额头青筋直跳，眼看就要压不住火。
赵峰的脸色也很沉，显然他们都没遇到过这种撒泼耍横的情况。
大头和哑巴紧张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瘦猴却突然冷幽幽的开口道：
“车，不可能有问题。出去的车，每一辆，我都亲手查过。”
瘦猴的话，我信。
他这人轴，对车比对自己还上心。
他说没问题，那车当时出手时，机械上大概率是没大毛病的。
我没理会外面的嘈杂，目光重新落回那年轻女人脸上：
“行，你说车是我们这儿买的。合同呢？交易凭证？车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哪天买的？”
“怎么没有？给你看！”
女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从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啪”一下甩到我身上。
纸张散落，掉在地上。
我没弯腰去捡。
大头憨厚，下意识想蹲下捡，被我一声“别动”喝住。
我盯着那女人，眼神冷了下来：“捡起来。递到我手上。”
“我刚才给你了！你自己没接住！”女人强辩。
“我再说一次，”我语气加重，“捡起来，递给我。不然，这合同，我不认。”
女人被我盯得有些发毛，脸色变了变，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弯下腰，把散落的纸张胡乱抓起来，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那几张沾着灰尘和汗渍的纸，低头细看。
购车合同，车辆信息，交易日期，买方签名……
目光扫到买方签名栏和车辆信息时，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这辆车……
这辆车，我有印象。
不仅因为它是我们“兄弟车行”开业以来，真正意义上靠自己卖出去的第一辆车。
更因为，这个买主就是郑浩南的一个朋友。
“南哥。”我立刻喊了一声郑浩南。
他走过来，眉头紧锁：“怎么？”
我瞥了眼那两个还在撒泼的女人，压低声音问：“这俩人，你认识吗？以前见过没？”
郑浩南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上哪儿认识她们去？”
说完，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神一沉：“合同有问题？”
我把手里的合同直接递到他眼前，手指点了点买方签名和车辆信息那一栏。
郑浩南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个年轻女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吴亮？这车是吴亮买的？”
那年轻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是啊！吴亮是我老公，怎么了？”
郑浩南愣了愣，短促地“呵”了一声：“这车是我亲自陪着吴亮去过的户！提车之前，我、他，还有我们这儿的兄弟，一起去修理厂上架仔仔细细检查过！车况没问题，他才开走的！你现在跟我说车有问题？”
“谁管你检不检查！”年轻女人声音尖利，“反正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就是开你们这破车出的祸！你们就得负责！给说法！赔钱！”
郑浩南气笑了，“行，我现在就给吴亮打电话，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他说着，立刻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很快拨出一个号码。
我们都屏息听着。
郑浩南的眉头忽然拧成了疙瘩，骂了句“操”，又重拨过去。
“什么情况？”我连忙问道。
“关机了。”
郑浩南放下手机，暗骂道：“这王八蛋搞什么鬼？”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了。
郑浩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对那年轻女人说：
“这样，你现在带我去医院。如果吴亮真伤得那么重，我们作为朋友，作为卖车的，去看看他是应该的。事情总得弄清楚，该我们承担的，我们不会赖。”
“你说去就去啊？我凭什么带你去？刚才给你看的医院单子，交警的事故认定书，都是假的？”女人嗓门更高了。
我接过话头，说道：“你也别嚷嚷。见不到人，只听你们一面之词，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来敲诈勒索的！我现在就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
“报警？你报啊！”
那年轻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脚道：“你们这些黑心贩子还想恶人先告状？把事情闹大才好！最好上电视，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们卖的什么破烂！”
看来这两个人确实有点难缠。
郑浩南没理她的叫嚣，他盯着地上那个已经坐起来的老太太，语气放沉了一些：
“阿姨，吴亮他妈，是吧？去年冬天，吴亮生日，在夜来香大排档，我是不是还敬了您一杯酒？
您当时拉着我的手，说‘浩南啊，亮子脾气冲，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惹祸’。
这话，您还记得吗？这才过去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太太的脸皮明显抽搐了一下，兀自强硬道：“谁……谁认识你！少在这儿瞎攀扯！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的！”
我心里迅速盘算着：
合同是真的，车是我们卖的，吴亮是郑浩南旧识。
现在人出事，家属来闹，却一口咬定不认识郑浩南，连吴亮亲妈都翻脸不认账。
这摆明了有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我再次开口，也更直接：
“行，既然你们咬定是车的问题，人也躺在医院。那好，我们现在就跟你去医院。当面看看吴亮，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该赔多少，我们认。”
我顿了顿，语气也冷了几分：“但如果不是我们的责任，或者人根本不在医院，或者伤情跟车祸对不上……那不好意思，敲诈勒索，扰乱经营，这些罪名够你们在里面蹲一阵子了。”
那年轻女人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求助似的看向地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慌乱地转了转，突然又嚎起来：“去就去！谁怕谁！我儿子就在医院躺着呢！”
但她马上又话锋一转：“但我儿子现在伤得重，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你们这么多人凶神恶煞地冲过去，万一吓着他，病情加重了怎么办？要去看，也只能去一个人！”
“一个人就一个人。”
我立刻应下，转头对郑浩南说：“南哥，你跟她们去。你认识吴亮，有些话好说。”
郑浩南点点头，脸色依旧难看：“好。”
他跟着两个女人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小声对我说了一句：
“阿野，不对劲。吴亮他妈绝对认识我。你留在这里，当心点，这事……恐怕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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