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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饭点，研究所办公室里的人渐渐空了。有人拎着饭盒往旁边的小食堂走，有人从抽屉里掏出自家带的饭，住得近的直接回家吃，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办公室安静下来。
司千俞坐在工位上，久久失神。
桌上的稿纸摊开着，演算数据还停留在早上，铅笔握在指间，笔尖抵着纸面，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如同一座冰封的雕塑。
飞行员对视力的要求极高，就算在昏暗的夜间也能清楚洞悉周围的一切，男人最引以为傲的视力，也彻底看清了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
清楚地看见她在车内跟男人做了什么，那是从没有对他有过的那份主动。
司千俞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凭什么……
周围一起参与研究的工程师和队友都纷纷离开了，刚才还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他一个人。
一个温热的食盒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桌子上，司千俞一怔，抬起头。
谈凌笑眯眯地站在对面，手里还拎着另一个食盒，他扬了扬自己那份，又把一双筷子放在司千俞面前，显摆道：“这是我妈给我做的糖醋里脊和锅包肉，准备了两份哦！你尝尝！”
司千俞知道吃人嘴软，更何况这厮的那点心思，也压根不藏着。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我去食堂吃。”
谈凌闻言，一副鄙夷的样子，没好气道：“得得得，你现在这个点去食堂，你看看还给你剩下什么油腥子？”
司千俞左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事都走了，食堂的饭点也过了大半，这会儿去，估计只剩些残羹冷炙。
谈凌趁热打铁：“你看嘛，别不识好人心啊，你要觉得欠我的，那今晚请我去你家吃饭。”
得，绕来绕去，还是这点花花肠子。
司千俞气地收拾好东西就想离开，外面饭店又不是倒闭了，他至于吃这顿嗟来之食？
谈凌见他一副倔牛的样子，也有点脾气了：“不是，司千俞你不至于吧？这么小气干什么？”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不就是……”
“闭嘴！”男人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几位刚刚吃完饭的队友回到了办公室，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司千俞瞪了谈凌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谈凌识趣地闭了嘴，看见男人朝外走去，他也赶紧拿着餐盒追了出去。
走廊里，他小跑着跟上司千俞的步伐，嘴里小声嘟囔：“真不是兄弟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我跟你这么多年，难道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难道你自己吃不着了，还不让我吃啊？你真是……”
话音未落，他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砰！”门被狠狠甩上。
谈凌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着男人来到了什么地方，他拿着饭盒挡在面前，心虚道：“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违纲常伦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你也提前不知道她是你妹妹啊，我理解你的，兄弟。”
这时候倒是知道说好话了。
司千俞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门板上，看着面前这个一起经历过许多的兄弟，男人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没戏，她有喜欢的人了，家里还有娃娃亲呢。”
谈凌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饭盒往司千俞怀里一甩，抱着头痛苦地哀嚎一声：“哎呀不是吧……哥们我不得劲啊！”
声音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
“凭什么啊？你们家也太着急了吧！她才多小！你这大老粗都没解决个人问题呢，为什么要先给小妹安排啊啊啊啊啊……”
男人苦闷地在杂物间四处找东西发泄，一拳狠狠打在旁边堆积的杂物纸箱上面。
“噼里啪啦——”纸箱倒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门外路过的人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干嘛呢？”
司千俞面不改色：“没事，抓老鼠呢。”
听着外面的人渐渐远去，谈凌还在那儿抱着脑袋哼哼唧唧。
司千俞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上扬。
……
另一边，京市北郊的训练基地。
聂赫安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浑身的精力没地方发泄，此刻更是亢奋得很，他大步流星地走着，步伐带风，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
都怪昨天那小王八蛋，只负责点火，不给灭火。
男人光是想起昨晚那滋味，就浑身上下都燥得厉害，他咬了咬舌尖，勉强压下那团火气，转头进了旁边的公共澡堂子。
澡堂不大，水汽蒸腾。
旁边的大食堂锅炉热气正往上飘，澡堂的热水供应自然畅通，几个刚下训练场的新兵正光着膀子冲凉，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点荤话。
他们蛐蛐的都是同一个人——今早将他们狠狠磨练的魔鬼教官聂某。
“切，一看就是被窝里没媳妇，一大早就给咱薅起来往死里练，小命都快没了。”
“不能吧？就聂教官那家世和容貌，怎么可能没对象？你也就骗骗你自己了。”
“就他？他那个狗脾气，哪个姑娘受得了。”
“也是，哈哈哈哈……一看就是在女人身上得不到满足，跑部队里来整我们来了。”
“操蛋的，强子你这话说得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说笑间，一块香皂掉到了地上，男人正弯腰去捡。
一只脚比他的手更快，踢走了香皂，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几名新兵目光纷纷看向来人。
他们发誓，那是他们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聂赫安站在旁边，光着上身，水珠还挂在身上，那张脸在蒸汽里若隐若现，活像阎罗殿里的煞神，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负重，十圈。”
“聂教官，我们还没吃饭呢……”还有人想求饶。
“二十圈。”
几个人不敢再乱嚼舌根了，拿着毛巾和衣服就往外走。
聂赫安站在淋浴头下，冷水冲下来，浇灭了身上那点火气。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她的唇，她的手，她的声音。
男人骂了一句，把水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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