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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站在窗前，看着李斯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茶杯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碎片在掌心碾成了粉末，簌簌落下，像冬天的雪。
“本王统治巴蜀几十年，第一次有人敢当着本王的面掀桌子。”
蜀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刀。
他的脸上，肌肉在抽搐，一下，两下，三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幻姬见状，连忙上前，投入蜀王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又像带着钩子：“王爷息怒。为了大局，我们暂时忍耐一下。等拿到前朝宝藏里的长生珠，再——”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蜀王懂。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蜀王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火焰取代。
他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用力往下压。
幻姬顺从地蹲了下去。
蜀王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
他闭上眼，靠在柱子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等拿到长生珠，等续了命，等突破了瓶颈——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李斯三人走在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烁跟在李斯后面，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大哥，这就算完了？”
李斯头也不回：“不然呢？巴蜀毕竟是蜀王的地盘，逼得太急了，就怕对方狗急跳墙。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瓦解他手下的兵权。只要掌握了巴蜀的兵权，蜀王就不能再为所欲为了。”
王烁挠了挠头，眼睛一亮：“那我们出动人手，直接绑架那些人的妻女？”
李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那种行为只会激怒对方。而且作为蜀王忠心的下属，你以为蜀王没有拿捏他们的手段和把柄？”
王烁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李斯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去把蜀王的人头带回来。到时候少了蜀王，剩下的那些自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王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李斯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怎么？害怕了？”
王烁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害怕的事儿吗？大哥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就揍我一顿。咱俩毕竟是兄弟，这种送死的买卖怎么也得让老玄去啊！”
李斯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有道理。”
玄冥的脸瞬间黑了，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握住：“玉面飞龙你个王八蛋！老子刚娶了四个美人，又有了四个种，你现在让老夫去送死，岂不是让老夫的四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没爹？”
王烁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
李斯摆摆手：“行了，不开玩笑了。你们还记得唐昊么？”
王烁和玄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愣住了。
王烁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都在发颤：“大哥是要再次使用美男计？”
李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差不多吧。”
玄冥捋着胡子，一脸肃穆，那肃穆里藏着的是憋不住的笑：
“少尊慷慨！为了地府大业，不惜舍去自己这身英俊的皮囊，还要被那些糙汉子……忍受非人的折磨……简直就是……”
他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李斯的脸黑了，抬手打断他：“停停停！我只是说要用，没打算直接牺牲自己！”
王烁凑上来，一脸好奇：“大哥，你既然能控制那些人，为什么不控制蜀王呢？”
玄冥摇头晃脑，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你傻啊！蜀王的年纪跟老夫都差不多了，少尊既然要委身，肯定要选那些年轻力壮的，怎么选……”
他没说完，就被李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够了！要是再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尊先拿你们祭天！”
两人连忙闭嘴，可那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在憋笑。
王烁沉默了片刻，又问：“大哥，真要是这么做了，你以后回去怎么面对大嫂们啊？”
李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王烁，目光坚定：“为了地府，为了前朝宝藏，为了不让蜀王的阴谋得逞——”
他顿了顿，“我牺牲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王烁和玄冥同时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大哥（少尊）英明！”
李斯看着两人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查一下，他们最近有什么聚会。如果没有，就创造一下。”
短短三天，蜀王府上下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刺杀像瘟疫一样蔓延，从蜀王本人到下面的偏将、幕僚、管家，甚至厨房的厨子，无一幸免。
有人半夜醒来发现枕头边插着一把匕首，有人在茶水里喝出一根毒针，有人骑马出门马鞍下藏着一包炸药，有人在路上走着走着，一支箭就从耳边擦过。
每一次刺杀都点到为止，刀架在脖子上却不砍下去，毒送到嘴边却不灌下去，箭擦过耳边却不射进去。
他们像猫捉老鼠一样，在蜀王府众人面前晃来晃去，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我想要你的命，随时都可以。
蜀王府上下人心惶惶，有人不敢睡觉，有人不敢吃饭，有人不敢出门，有人已经偷偷写了遗书。
蜀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他的脸色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翻涌的怒火。
他活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种被人捏着脖子玩弄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王爷，有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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