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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烁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进柳三娘手里，陪着笑脸道：“大嫂，就当我大哥欠你的。”说罢，也不顾柳三娘的反应，拉着玄冥就往外走。
柳三娘看着手里的银票，又看看两人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把钱扔回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钱收进袖子里，嘴里嘟囔着：“谁是你大嫂？再乱叫老娘撕了你的嘴！”
王烁和玄冥已经走远了，根本没听见。
两人来到王烁的房间，关上门，王烁转过身，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看着玄冥：“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玄冥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看着王烁，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真以为地府是吃素的？没有一点准备，就敢让地府少尊去冒险？”
王烁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大哥早有安排？”
玄冥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蜀王势大，在巴蜀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如果不搞这么一出，别说蜀王府出手，就连巴蜀的那些江湖势力，都能让我们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蜀王府身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们用毒手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地府少尊，传出去，蜀王府的名声就臭了。
巴蜀最少有一半的江湖势力，会对蜀王府嗤之以鼻。”
王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常说的，乌合之众的效应？”
玄冥笑了：“没错。当有一个人开始骂蜀王府的时候，其他人就会跟着附和。
当有一个人夸你大哥的时候，也会有不少人站出来跟风。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江湖。”
王烁坐在他对面，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皱：“那接下来呢？”
玄冥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老夫只是执行者，具体的计划，还得看你大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王烁的肩膀，
“放心吧，你大哥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他既然敢来巴蜀，就一定有把握。”
王烁看着玄冥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希望如此吧。”
玄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王烁：
“对了，那个柳三娘，你以后少招惹她。”
王烁愣了一下：“为什么？”
玄冥捋着胡子，嘴角带着一丝笑：“你没看到她看你大哥的眼神，都拉丝了吗？”
王烁：“……”
玄冥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大哥在昏迷，老玄在装深沉，柳三娘在照顾大哥，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个傻子。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乐山大佛的轮廓，喃喃道：
“大哥，你可快点醒吧。这烂摊子，我可不想收拾。”
……
蜀王府，正堂。
蜀王朱震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报，脸色铁青得像一块锈铁。
他的手指在密报上捏出了褶皱，指甲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堂下的几个幕僚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变成空气。
“砰！”蜀王将密报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毒手翁！”蜀王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正堂里回荡，
“本王什么时候收留过这种人？谁让他打着本王的旗号去掺和这件事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幻姬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惯常的从容。
她将茶杯放在蜀王手边，柔声道：“王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蜀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可心里的火比嘴里的更烫：
“现在巴蜀的江湖上，到处都在骂蜀王府！说本王手段下作，说本王不择手段，说本王收留毒手翁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他一拍桌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蜀王府的名声可就臭透了！”
幻姬站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王爷息怒。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趁机将其斩草除根。只要玉惊鸿死了，江湖上的人自然就闭嘴了。”
蜀王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你以为本王不想？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凌云泊客栈！”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别和本王说，你不知道凌云泊是谁的产业。”
幻姬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停住了。
凌云泊，她当然知道。那是江湖上最特殊的地方，背后站着的是谁，她心里清楚。
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确实有点麻烦。但是王爷，我们明面上可是朝廷的人。不如暗中授意，让朝廷的人去清剿。到时候您再出马，平定残局。江湖上的人很快就会忘记那些谣言，只会记得您为巴蜀除害。”
蜀王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出动朝廷的人马？听说朝廷派遣锦衣卫来了。正好，让他们去当这个出头鸟。成了，本王坐收渔利；败了，也是朝廷的锅，与本王无关。”
幻姬嘴角微微勾起，欠了欠身：“王爷英明。”
蜀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还在敲着桌面。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可那冷笑里藏着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在巴蜀经营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凌云泊客栈，天字一号房。
李斯躺在床榻上，眼睛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木质横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花纹上跳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大哥！你终于醒了！”
王烁扑到床前，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发抖，
“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不行了！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以为……”
李斯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装得很像，但是可以了。”
王烁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一脸委屈：“什么装的？这都是我的真心实意啊！我对大哥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李斯抬手打断他：“好了。”
王烁收了声，坐在床边，脸上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大哥，如今巴蜀武林已经和蜀王府离心离德，你的计划是不是成功了？”
李斯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今日来的，都是一些江湖散客。真正决定巴蜀武林走向的，是巴蜀五大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些人才是巴蜀的根基。他们不动，蜀王府就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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