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回报

    乔明慧说着，眼圈渐渐红了，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秦圳，又迅速抬眼，怕眼泪掉下来被孩子看见。

    那些在泰国的日夜，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疫情最严重时，她顶着被感染的风险，跑遍泰国十几个工厂，只为保障超宝环保材料的供应链不断。去年雨季，曼谷遭遇百年一遇的洪水，原材料仓库被淹，她通宵达旦守在仓库外，指挥工人用沙袋筑堤，硬是保住了价值数亿的货物。

    秦圳满月那天，她刚从医院回家，就接到分公司的紧急电话，只能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让司机连夜送她回曼谷，在家只待了三天。

    她从没想过，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会是“免职”和“零分红”。

    她不是在乎那点钱，是在乎自己的付出是否被看见，在乎夫妻间那点信任是否还在。

    秦阳被母亲的声音吓了一跳，抱着乔明慧的腿的手更紧了，小声说：“妈妈，别生气……”

    秦嬴看着乔明慧泛红的眼眶，心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柔软的歉意。

    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快步走上前，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圳的小脑袋。

    孩子似乎认出了父亲，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伸出来，想要抓秦嬴领带上的花纹。

    秦嬴顺势接过秦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小家伙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又伸手拉过乔明慧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处理文件、跑工厂搬材料磨出来的，粗糙却温暖。

    秦嬴心中的歉意更浓了，温软地说：“傻瓜，先坐下来慢慢说，别站着累着。”

    他牵着乔明慧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自己则抱着秦圳坐在她身边。

    沙发是浅灰色的真皮，柔软却有支撑，像他此刻想给她的依靠。

    秦圳在父亲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小手拍了拍秦嬴的脸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引得秦嬴笑了起来。

    秦嬴把孩子凑到乔明慧面前，想缓和她的情绪，便打趣地说：“你看圳圳都在笑你了，他都知道爸爸不会欺负妈妈。”

    秦圳像是听懂了，又伸出手拍了拍乔明慧的脸颊，软乎乎的小手带着温度，让乔明慧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秦嬴连忙抽了张纸巾，轻轻帮她擦去眼泪，温柔地说：“别哭了，再哭圳圳该心疼了。泰国分公司这几年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你刚去泰国时，超宝的环保材料在东南亚没人认，你带着团队一家家拜访经销商，用样品做实验，证明咱们的材料比进口的耐用还便宜；疫情时供应链断了，你找当地政府协调，打通了陆运通道，让超宝的材料及时送到客户手里；还有新加坡的高端建筑项目，你硬生生从欧美企业手里抢下来，让超宝的‘变废为宝’理念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这些，我怎么会忘？”

    乔明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过往的辛苦，被秦嬴一一说出来时，委屈似乎少了些，却仍有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

    她继续质问：“那你为什么要免我的职？为什么不给我分红？”

    秦嬴抱着秦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深邃，带着对未来的规划，深沉地说：“免职不是贬职，是提拔；不给现金分红，是因为我给你的，比年终分红贵重得多。现在，超宝要进军欧美市场了，那里是全球环保材料的核心战场，也是超宝上市后最重要的增长极。你以为欧美市场和东南亚一样，只靠产品质量就能打开吗？不是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乔明慧。

    那是超宝欧美市场的调研报告，封面上印着“低碳材料市场分析”的字样。

    他又分析说：“你看，欧美市场现在对‘可持续发展’的要求有多高。德国的建筑法规规定，2025年后新建建筑必须达到‘零碳排放标准’；法国政府对使用环保材料的项目，给予15%的补贴。但他们不仅看产品质量，更看品牌的环保理念，看企业是否懂当地的文化、规则，能不能和当地的客户、政府、环保组织打交道，这就是‘跨文化沟通’的能力，是开拓欧美市场最核心的竞争力。”

    乔明慧接过文件，指尖轻轻划过页面上的数据，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了。

    她想起在泰国时，为了和当地寺庙合作环保项目，她特意学习了泰国的佛学，尊重他们的习俗，才让项目顺利推进。

    原来，秦嬴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秦嬴又期许地说：“你在泰国时，既能搞定当地的政府关系，又能让东南亚市场的客户接受咱们的环保理念，这份能力，正是超宝开拓欧美市场最需要的。所以，我才决定，免去你泰国分公司总经理兼东南亚市场总裁的职务，提拔你为超宝欧美区域总裁。这个职位，管的不是一个国家，是整个欧美市场；对接的不是区域经销商，是全球顶尖的建筑公司、环保组织，甚至是政府机构，责任比泰国分公司重十倍，舞台也大十倍。我相信你能做好，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力。”

    乔明慧愣住了，满是惊讶地说：“欧美区域总裁？可是……我从来没接触过欧美市场，那里的规则、文化、客户需求，我都不懂。我怕做不好，给超宝拖后腿。”秦嬴握住她的手，温和地说：“没有人天生就懂。我刚接手秦氏集团时，也不懂地产、不懂矿产，甚至不懂怎么和银行谈贷款。我都是一边闯，一边学，一边犯错，一边改正。商业路上，最重要的不是‘懂’，是‘愿意学’和‘敢去做’。你在泰国时，不也是从不懂到懂，一步步把市场做起来的吗？”顿了顿，秦嬴又继续说：“我给你配了最好的团队。有熟悉欧美环保法规的法务总监，懂当地的政策；有做过跨国品牌推广的市场总监，他帮咱们大夏国多个品牌打开了欧美市场。还有罗亦轩先生的天使基金，他会帮你对接当地的资源。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带着整个超宝的力量去开拓市场。”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秦圳，小家伙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秦嬴又柔和地说：“更重要的是，超宝的环保材料，不只是一门生意，是一份责任。欧美市场现在的建筑垃圾每年有10亿吨，碳排放占全球的30%，咱们的材料能让建筑垃圾减少50%，碳排放降低20%，这是在为地球做贡献，是在做有意义的事。”

    他顿了顿，又深远地说：“而且，咱们的材料不只是用在建筑上。你知道吗？超宝的海洋垃圾变废为宝成为生态材料之后，已经能用来制作航母的甲板、火箭的外壳、宇宙飞船的零部件。未来，我们还要建自己的飞机厂、宇宙飞船厂、卫星厂，这些都需要欧美市场的技术、资源支持。你去欧洲，不只是卖材料，是为超宝的未来铺路，为咱们大夏国的高端制造铺路。这份意义，难道不比守着泰国分公司更有价值吗？”

    乔明慧的心动了。

    她想起在泰国时，看到当地工人用超宝的环保材料建成乡村学校，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脸上带着笑容，那种成就感，是任何金钱都换不来的。如果能把这份成就感带到欧美，让更多人受益，让大夏国的环保材料被世界认可，那确实是她之前不敢想象的荣耀。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残留的不安问：“那……分红呢？”

    秦嬴笑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又把乔明慧的手机递到她手里，深情地说：“你打开超宝的股东账户，看看里面多了什么。”

    乔明慧疑惑地接过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解锁，点开超宝集团的股东APP。

    当“超宝集团股份分红2亿元（等值欧元）”的字样跳出来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嬴，惊骇地说：“这……这是给我的？2亿元？还是股份分红？”秦嬴点头说：“是给你的，也是给圳圳的。年终分红最多几百万，花完就没了。但这2亿元是你在超宝的股权，每年能拿到稳定的分红，等超宝在纽约上市后，股价涨了，这份股权还会增值，这是给你和圳圳、阳阳的‘长远保障’，比现金贵重得多。再说，超宝集团的2亿元分红，是给你的‘零花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买包、买珠宝，或者给你爸妈换套房子，都可以。今年开始，从我持有的超宝集团股份里稀释出来1%送给你。你的选择是对的，你选择和超宝集团在一起，等于选择永久和财富在一起。”

    他狡黠地说：“而且，你持有超宝的股份，更能让欧洲团队信服。他们会知道，你不是来‘打工’的，是和超宝、和他们一起‘创业’的，你的利益和超宝的利益绑在一起。这就是商业里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只有让团队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拼尽全力跟着你干。如果只是给你一个虚职，没有实际的利益绑定，团队怎么会真心服你？”

    乔明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股份信息，又看了看抱着秦圳、眼神温柔的秦嬴，心中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斗志。

    她突然明白，秦嬴的“不近人情”，其实是更深沉的“为她着想”，他不仅给了她更高的平台，更给了她长远的保障，给了她参与超宝未来的机会。

    一直躲在乔明慧身后的秦阳，这时突然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喊：“妈妈！2亿！好多钱！可以买好多玩具啦！”他虽然不懂什么是股份，什么是分红，但他知道“2亿”是很多钱，是爸爸给妈妈的，妈妈可以随便花。

    秦阳跳得太急，没站稳，差点摔倒，秦嬴连忙伸手扶住他，笑着说：“阳阳想要什么玩具，爸爸给你买。”

    秦阳立刻大喊：“我要奥特曼！还要变形金刚！”他刚才的怯意一扫而空。乔明慧被儿子逗笑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安，也在孩子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她看着秦嬴，坚定地说：“好，我答应你。我去当欧美市场总裁，我会把超宝的环保材料市场做起来，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圳圳、阳阳失望。”

    秦嬴伸手将她们母子搂进怀里。

    乔明慧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用的古龙水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秦圳在两人中间睡得正香，秦阳则趴在秦嬴的腿上，玩着父亲的领带。

    秦嬴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乔明慧，认真地说：“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这是欧美市场的初步开拓方案，你看看。我打算让你先从德国和法国入手。德国的高端制造全球闻名，他们对材料的质量要求高，只要咱们的环保材料能通过他们的检测，就能打开欧洲市场的大门；法国则注重环保理念，他们的‘绿色建筑’政策最完善，咱们可以和当地的建筑公司合作，建一座‘零碳办公楼’，作为超宝的标杆项目。”

    乔明慧接过文件，认真地翻看起来。文件里详细标注了德国、法国的环保政策、市场需求、竞争对手分析，甚至还有当地经销商的联系方式。

    她越看越兴奋，之前的“不懂”和“不安”，渐渐被“期待”和“规划”取代。

    她抬起头，激动地说：“我觉得还可以和欧美市场的环保组织合作。比如联大的环境规划署，或者欧洲的‘绿色和平组织’。如果能让他们为咱们的材料背书，不仅能提升品牌的公信力，还能拿到更多政府项目的资源。之前在泰国，我就是和当地的环保组织合作，才让超宝的材料被更多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