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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婉的声音很小,在噼啪作响的炉火声中听不太清,但屋里的人都听清了。顾景珉先回过神,他看着自己媳妇儿,眉头紧锁。
“婉婉,你别跟着胡闹,你那性子……”
他话还没说完,林挽月就站了起来打断他。
她几步走到徐婉婉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
“大嫂,你当然行。”
林挽月脸上挂着笑,声音清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服装厂管的就是一群女工,心细是第一位的,你手艺好人又耐心,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拍了拍徐婉婉的手背,直接做了决定。
“以后,你就是我们景月服装厂的徐厂长。”
徐厂长?
这两个字让徐婉婉懵了,她身体一僵,看着林挽月,都忘了呼吸。
她……她也能当厂长?
顾景珉也是一脸的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弟媳不容反驳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顾母看着儿媳妇脸上没见过的劲头,心里既惊讶又欣慰。
被林挽月这么一肯定,徐婉婉心里的胆怯消散了,她挺直腰杆,用力的点了点头。
“挽月,我……我会好好干的!”
眼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说话的顾父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他重新装上烟丝,凑到火炉边点着抽了两口,堂屋里弥漫开一股烟味。
“丫头,管事的人是有了。”
顾父吐出一口浓烟,眉头锁的紧紧的。
“可要紧的东西,咱们没有。”
“布呢?”
他一句话,让屋里刚升起的热乎气凉了下去。
徐婉婉脸上的红晕也褪了,她紧张的捏紧了衣角。对啊,厂长是有了,机器是有了,工人也招了,可做衣服的布料从哪儿来?
顾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充满了忧虑。
“我今天托人去打听了,外面风声很紧。”
“那个姓陈的放出话,省城谁敢卖布给我们景月服装厂,就是跟他过不去。”
“现在城里的布料行都躲着咱们,没布,厂子就是个空壳子,开不起来,那五十多个女工,咱们拿什么给人家发工钱?”
这话一出,顾景珉的脸也黑了。
“这姓陈的太不是东西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刚当上厂长的徐婉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盆冷水浇的透心凉,她觉得那厂长的名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就在一家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林挽月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很突兀,大家都看向她。
“你们忘了上次咱们去南方的时候,我和景琛哥出去买了不少布了?”
先用那些顶着,用不了多久,咱们自己生产的布料就出来了。“
众人眼睛一亮,咋忘了这一茬了?
林挽月又从挎包里,掏出几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啪!
林挽月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又脆又响。
“爸,这是资料。”
一家人都愣住了,顾景琛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最上面的文件。
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只见牛皮纸文件袋的封面上,用墨水写着一行大字,松紧布生产技术。
松紧布?
顾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这又是啥?”
“一种新型的布料,就只有咱们自己有。”
“他们不卖,我们就自己纺纱,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
林挽月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豪气。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说出今晚的第三件事。
“服装厂那边有大嫂盯着,药厂有虎哥和景琛哥,这纺织厂我想交给爸您来管。”
“让您来当这个厂长。”
轰的一声。
顾父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僵在那里,瞪大眼睛盯着林挽月。
厂长?
让他当纺织厂的厂长?
他这辈子都在跟纱线布料打交道,如今儿媳妇不仅让他重操旧业,还让他继续当厂长?
顾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喉咙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可一张嘴,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他只能用那双布满老茧又抖个不停的手,重重的点头。
“好……”
一个好字,嘶哑哽咽,包含了他半辈子的委屈和梦想。
一家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都酸酸的。
顾景琛伸手,揽住林挽月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啊……”
后面的话没说,但语气里的无奈和宠溺谁都听得出来。
激动过后,顾父到底是老师傅,他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月丫头,咱们那些的旧机器,真能生产出你说的新布料吗?。”
他的眉头又一次拧紧。
“要是不行,就只能做原来的老布料,利润低,还不好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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