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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尔的指挥部,昏黄灯泡随发电机震动,影子摇摆不定。李斯脱下橡胶手套,嫌弃的丢进医疗废物桶。他面前的简易解剖台,躺着那个红贝雷军官——或者说,尸体。
“看清楚了?”
李斯拿起湿毛巾,一根根擦拭修长的手指,声音平静,像在谈论天气。
“肾上腺素超常人八倍,痛觉神经麻痹。瞳孔对强光没反应,中枢神经被化学物质烧坏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内面色惨白的巴哈尔跟几个自由邦高级指挥官。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鬼兵’?一群烧坏脑子的瘾君子罢了。”
“可...可他们打不死啊!”一个自由邦团长声音发颤,“我亲眼看见一个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往前冲,抱着我的兵啃...”
“神经反射。”
李斯打断他,抄起手术刀,“笃”一下扎进木桌,刀锋入木三分。
“没什么东西是打不死的。如果有,那是你口径不够大,或者你手抖打偏了。”
“这药确实能让人变野兽,但代谢也快。断了补给,三天,他们自己就耗死了。但在那之前...”
李斯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林枫。
“老大,这配方我在中东见过。淘汰的战时兴奋剂变种,成本低见效快。猜霸背后的人,没把他们当人,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消耗品?”高建军坐在弹药箱上,拿油布擦着那挺粗壮的六管机枪,闻言冷哼:“拿人命当柴火烧,这帮孙子,比俺们那嘎达杀猪的还狠。”
“报——!!”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
“主席!不好了!河对岸...全是人!猜霸主力过河了!至少...至少五千!还有改装的装甲车!!”
“啥?!”
巴哈尔手里的茶杯“啪”一下摔地上,粉碎。
“这么快?防线还没构筑好...”
屋里几个指挥官乱作一团,有的抓电话,有的看后门,显然想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是这混乱三角洲的生存本能。
“慌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不重不大,却像定海神针,压住满屋嘈杂。
林枫还坐着,手里把玩着红贝雷的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眸子。
“一万多人守着天险河谷,被五千嗑药的疯子吓成这样?”
林枫起身,目光如刀,刮过那些指挥官的脸。
“巴哈尔。”
“在...总司令,我在。”巴哈尔擦着额头冷汗,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指挥权交出来。”
林枫的话不容置疑。
“现在起,这片地上所有的枪,听我指挥。所有的兵,归我调遣。”
“这...”几个指挥官迟疑,那是他们的家底,安身立命的本钱。
“咋?舍不得?”
高建军突然站起,两米多高的身躯投下阴影,机枪重重顿地,砸出个坑。
“要么交权,要么交命。俺这人粗,不会讲道理,只会讲物理。”
“交!我们交!!”巴哈尔是聪明人,知道没得选。他猛地掏出配枪拍桌上,“传我命令!全军集合!现在起,林先生就是最高指挥官!谁敢违抗军令,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
十分钟后。
河谷防线。
这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防御工事,下方就是湍急浑浊的怒江。对岸,火把连成火海,喊杀声跟野兽嘶吼顺风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战壕里,自由邦士兵握枪的手在抖,他们大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跟被抓的壮丁,看着对面不要命的阵仗,早吓破了胆。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一个年轻士兵扔了枪,蜷在角落里哭。
“啪!”
一只大手抓住他衣领,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林枫。
他没穿防弹衣,只穿着那件黑色衬衫,站在战壕最前沿,整个人暴露在敌人视线里。
“哭够了?”林枫看着那士兵,声音冷漠。
“我...我不想死...”
“想活?”
林枫把生锈的AK47塞回他手里,帮他打开保险。
“想活,就别把背留给敌人。在这,懦弱是最大的死罪。”
林枫松手,转身面向所有士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雨,在整个阵地回荡。
“我知道你们怕啥。怕疼?怕死?怕对面那些嗑药的怪物?”
“告诉我,你们身后是啥?”
林枫指向山谷。
那是这片混乱之地唯一的净土,有学校跟医院,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
“今天,如果这道防线破了。”
“你们的老婆被人糟蹋,你们的孩子被抓去当童兵,你们的父母被扔河里喂鱼。”
“想看见吗?”
死寂。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的恐惧,正慢慢变成绝望的愤怒。
“既然这世道不讲理,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是最大的道理!!”
林枫猛的一挥手。
“那就是手里的枪!是射程!是口径!!”
“高建军!”
“有!”
高建军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重机枪碉堡里,上半身赤裸,肌肉跟花岗岩雕出来似的。
“给老子开灯!让那帮孙子看清楚,这儿是谁的地盘!”
“好嘞!”
“滋——啪!”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亮起,雪白光柱刺破黑夜,将河对岸照的如同白昼!
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些穿着杂乱军装的武装分子,一个个眼珠通红,嘴角流着涎水,丧尸似的,正发疯冲向河水,被水冲走也不在乎。
“打!!!”
随着林枫一声令下。
高建军扣死扳机。
“通通通通通——!!!”
六管机枪电机尖啸,一条两米长的火舌喷出!
那不是枪声,是撕布的巨响!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现代战争里的死神镰刀。
最前面的十几个“药人”,被拦腰打断!
真的打断!
残肢断臂在探照灯光柱下飞舞,血雾爆开,染红了浑浊河水!
“爽!真他娘的爽!”
高建军狂笑,重武器后坐力的震颤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他就站那儿,像一尊战神,用金属风暴在河面画出死亡禁区。
有了带头的,自由邦士兵们也反应过来。
“杀啊!!”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上万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声连成一片,像爆炒豆子,火箭筒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敌群中炸开火球。
那些所谓的不死军团,在这钢铁洪流面前,脆弱的就像纸糊的。
他们是不怕疼,不代表身体能扛住大口径机枪的撕扯,不代表脑袋打碎了还能长出来。
“狙击手!两点钟方向!高压电塔!”
耳机里,陈默的声音冷静,像在报菜名。
在距离阵地一公里外的一处制高点,陈默趴在草丛里,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瞄准镜里,一个敌方指挥官正挥舞手枪,试图组织督战队逼迫士兵冲锋。
“砰!”
一声闷响淹没在战场噪音里。
那指挥官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上半身向后仰倒,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士兵一脸。
“下一个。”
陈默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最高效的收割。
指挥部内,徐天龙正满头大汗的敲击键盘,他面前摆着三台军用电台,上面全是嘈杂的电流声跟敌人的呼叫。
“想摇人?问过你爷爷没有?”
徐天龙狞笑,重敲回车。
“电子干扰!全频段阻塞!”
一瞬间,对岸敌军通讯器里只剩刺耳噪音,听不到任何指令。
指挥中断,前线死伤惨重,后方不明情况,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猜霸”大军成了无头苍蝇。
而这,正是林枫等的时机。
“差不多了。”
林枫看着对岸开始混乱,“药人”的药效在消退,恐惧重新占据大脑,他们开始后退,甚至攻击身后的督战队。
“李斯。”
“在。”李斯站他身后,提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子。
“让他们见识一下,啥叫‘艺术’。”
“明白。定向雷阵,已激活。”
他按下遥控器。
河对岸,敌人撤退集结的必经之路。
“轰隆隆隆隆——!!!”
大地震颤!
一连串预埋的阔剑地雷跟C4炸药同时引爆!火光冲天,把夜空烧成血红。无数钢珠跟弹片横扫而过,将那片树林跟里面的几千人,变成了修罗场。
毁灭性的打击。
也是彻底击溃敌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赢了...我们赢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呆呆看着对岸火海,喃喃自语,跟着扔掉帽子,跪在地上嚎叫:
“赢了!!!!”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
数万自由邦的居民跟士兵相拥而泣,他们被欺负太久,被军阀毒贩压榨太久,今晚,他们第一次挺直脊梁,用敌人的血,洗刷了屈辱。
林枫没有欢呼,只是静静站着,点了根烟。
烟雾里,他看着巴哈尔激动地带人冲过河滩抓俘虏。
“老大,没留活口。”高建军提着发烫的枪管回来,满身硝烟味,“嗑药的脑子都坏了,留着是祸害。”
“嗯。”林枫点头。
“这就完了?”徐天龙从指挥部钻出来,摘下耳机,“猜霸那老小子肯定还在老巢缩着,这只是他的先锋。”
“只是个开始。”
林枫吐出烟圈,目光投向更深的丛林。
那是金三角核心区,也是“奥林匹斯”在亚洲的重要节点。
“今晚这仗,算投名状。”
“告诉巴哈尔,不用打扫战场。”
林枫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
“传令全军,埋锅造饭,休整一小时。”
“一小时后,全线推过去。”
“天亮前,我要去猜霸的指挥部,喝他的茶。”
“顺便问问他,药,谁给的。”
...
黎明前最黑暗的刻。
猜霸老巢,依山而建的要塞。
这儿本固若金汤,此刻一片死寂。
猜霸坐在虎皮太师椅上,手里的卫星电话已摔的粉碎。他听着外面渐近的枪声,横肉丛生的脸上,终是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一万人...我的死士...怎么可能一夜就没了?”
“就算是正规军也没这么快的推进速度!!”
“轰!”
大门被一脚踹飞,厚重实木门板裹着劲风,砸在猜霸面前的茶几上,木屑纷飞。
烟尘散去,几道身影逆光走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衣衫整洁,鞋上都没沾多少泥点,手里没枪,插在兜里,闲庭信步的走进来,串门邻居似的。
但那股骨子里透出的血腥气,让猜霸感觉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你...你是谁?!”猜霸拔出腰间黄金手枪,手却在抖。
“我是谁不重要。”
林枫走到旁边沙发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高建军像堵墙,挡在他身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猜霸脑门。
“重要的是,你的茶,凉了。”
林枫指指桌上茶杯。
“猜霸将军,聊聊吧。”
“关于你的‘神药’,还有...给你药的人。”
“聊得好,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猜霸咽口唾沫,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啥!那是...那是我买的!”
“买?”
李斯从林枫身后走出,手里拿着个回收的注射器残骸,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种合成工艺,需要顶级的生物实验室跟离心设备。整个东南亚,没人做得出来。除了...”
李斯走到猜霸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听到那个字,猜霸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事。
“不...不能说...说了会死...”
“你不说,现在就死。”
林枫不耐烦了。
“建军,帮他回忆一下。”
“好嘞!”
高建军咧嘴一笑,在猜霸看来比恶鬼还狰狞。他伸出大手抓住猜霸握枪的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脆悦耳。
“啊——!!!”
惨叫没出口,就被高建军另一只手捂住。
“嘘,小点声,老大嫌吵。”
...
十分钟后。
林枫走出要塞大门。
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一万多名自由邦士兵,整齐排列在山下,仰望着高处的男人。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跟迷茫,而是狂热崇拜,是对强者的臣服。
“问出来了?”陈默抱着狙击枪,靠在门边。
“嗯。”林枫点头,眼底闪过寒芒,“一个坐标,在边境线另一侧的深山里。”
“那儿有个所谓的‘研究中心’。”
“奥林匹斯的手,伸的比我们想的还长。”
林枫看着初升的太阳,深吸一口带血腥味的空气。
“猜霸只是条狗,我们要找的,是养狗的人。”
“通知下去,全军休整三天。”
“三天后,我们过境。”
“去把那毒窝,连根拔起。”
身后,“三角洲自由邦”的荆棘王冠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不只是一场胜利。
是这片法外之地,新秩序诞生的第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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